四哥谢贤去世了，
 
看到他的死因，我破防了，
 
夺走他的从来不是病魔，而是世间所有人都无从躲避的岁月宿命。
 
7月20日，谢霆锋与谢婷婷发布声明，证实父亲谢贤离世，享年89岁。家属透露，谢贤经历一段时间的健康转差后，在亲人陪伴下安详离开。
 
消息传出后，不少香港市民来到尖沙咀星光大道，在谢贤留下的手印前停步。对香港观众来说，他不只是谢霆锋的父亲，更是一张横跨七十余年的电影面孔。
 
谢贤本名谢家钰，1936年出生，少年时随家人移居香港。1953年，他投考岭光影业训练班没有被录取，后来得到电影人潘炳权赏识，加入迪华电影公司。第二年，他凭《楼下闩水喉》正式登上银幕，而且首次拍电影便担任男主角。
 
那是粤语片最兴盛的年代。谢贤外形俊朗，举手投足带着一股潇洒劲，很快成为五六十年代的当红小生。他出演的作品以时装文艺片为主，也演过《胭脂虎》《难兄难弟》《英雄本色》等影片。后来，他不满足于只做演员，与同行组建电影公司，又在1972年执导《窄梯》，从台前走到幕后。
 
进入电视时代，谢贤没有被旧有名气困住。他在《千王之王》中饰演罗四海，把赌场枭雄演得风度十足，“四哥”这个原本与家中排行有关的称呼，也从此跟了他几十年。此后，他又在《万水千山总是情》《射雕英雄传》等剧集中留下角色。
 
香港影视行业几次换代，黑白粤语片退潮，电视兴起，商业电影进入黄金时期，再到合拍片成为主流，谢贤几乎都赶上了。他未必一直站在最中心，却始终没有真正离开镜头。
 
2001年的《少林足球》中，他出演强雄。许多年轻观众第一次认识他，不是从老粤语片，而是从这个气势十足的反派开始。
 
他的事业有高潮，也有沉寂，生活更谈不上一路平顺。谢贤经历过与甄珍、狄波拉的两段婚姻，感情故事常年占据娱乐版面。他年轻时被称为“花花公子”，晚年又因为年龄、恋情和家庭关系不断成为话题。可不管外界怎么议论，他公开露面时总是墨镜、夹克，头发梳得利落，腰背尽量挺直。
 
这不完全是爱面子，更像是老派艺人的职业习惯。观众买票看你，镜头正在对着你，那就不能随便应付。
 
谢霆锋在悼念父亲时提到，谢贤即使经历苦恼和低潮，也总想把最好的状态留给观众。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The show must go on”，表演必须继续。
 
2019年，谢贤获颁第38届香港电影金像奖终身成就奖。
 
没想到三年后，他凭《杀出个黄昏》获得第40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男主角。影片中的老人不愿被年龄安排命运，而现实中的谢贤，也在85岁时重新站上影帝领奖台。别人到了这个年纪，能把生活过稳已经不容易，他还用一部电影告诉观众，老人不是只能坐在角落里回忆从前。
 
领奖时，他的步态和面部状态一度引发健康猜测，身边人随后解释并非网传的中风。此后谢贤逐渐减少公开露面。
 
今年4月，有人在香港太平山顶偶遇他。当时他需要轮椅代步，手里拿着拐杖，身形比过去消瘦，但红色上衣、黑色帽子仍然搭配得有模有样。身体已经留下岁月痕迹，他依旧没有丢掉那股“四哥”派头。
 
如今再看，那次露面已经成了他留给公众的最后几幅生活画面之一。家属表示，他在健康转差后平静走完一生。没有大张旗鼓的告别，也没有刻意渲染最后时刻，只留下儿女一句：想起四哥时，不必哭得太伤心，因为他会觉得那样不够潇洒。
 
我觉得，这句话确实很像谢贤。
 
他的一生并非没有低谷，也不是从来不曾狼狈，只是他不愿把狼狈当成最后的名片。年轻时靠一张英俊面孔走红，中年靠角色和气场立足，老年靠一部《杀出个黄昏》重新证明自己。到了行动不便的时候，他仍然整理好衣服、戴好帽子再去面对外界。
 
金钱、名望和家人照料，可以让晚年少一些辛苦，却无法阻止身体老去。无论一个人曾经多么风光，最终都要面对衰老与告别。谢贤真正让人佩服的，不是他活得永远年轻，而是明知道青春留不住，依然尽量把每一次出场过得像样。
 
如今演出结束，灯光熄灭，“四哥”终于离场。他没有战胜时间，但至少没有让时间拿走他的全部风度。所谓潇洒，从来不是一生没有风雨，而是走到最后，仍愿意把笑容留给别人，把体面留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