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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有独子不参军的规定,可小日本没规定不杀寡母孤儿!”1938年,周咏南在动

“我们是有独子不参军的规定,可小日本没规定不杀寡母孤儿!”1938年,周咏南在动员18岁的独子,跟自己一起去参军时如是说。

1943年11月,湖南津市中渡口的阵地早已被炮火掀翻了几层土,日军铃木大队的士兵端着刺刀冲上来,看着对面阵地上全是女兵,脸上满是不屑的狞笑,可他们没料到,带头的女连长纵身跃出战壕,凭着一身过硬的武艺左突右刺,转眼间就放倒了五名日寇,连带队的日军大队长铃木雄都被她刺成重伤,仓皇败退。

这位在白刃战里杀得日军胆寒的女连长,名叫周咏南,五年前的她还只是湖南祁阳乡村里的一名普通小学教员,是个守寡近二十年、独自拉扯独子长大的单亲母亲。

周咏南生于1900年,自幼学文习武,本有着安稳的人生,19岁嫁为人妇,第二年儿子黄天出生,日子本该和和美美,可命运偏要给她重击:儿子才9个月大,丈夫就因病离世,21岁的她成了寡妇。

靠着教书的微薄收入,周咏南啃粗粮、守清贫,硬是把儿子拉扯到18岁,眼看着儿子高中毕业、就要成婚,安稳的后半生仿佛就在眼前。

1937年七七事变的炮声,打碎了这份平静,看着前线将士牺牲的消息不断传来,看着沦陷区里烧杀抢掠的惨剧一遍遍上演,这位当了十几年教员的母亲坐不住了,她在课堂上动员学生投笔从戎,自己也打定了主意:国难当头,她不能只站在后面喊口号,得自己先站出来。

周咏南找到正在筹备婚事的儿子,提出推迟婚期、一起参军抗日,儿子第一反应是拒绝的,当时国家有明确规定,独子可以不服兵役。

周咏南的回答,直到今天听来依旧振聋发聩:“国家是有独子不参军的规定,可日寇从来没规定,不杀孤儿寡母,” 一句话点醒了年轻人,是啊,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国家亡了,再周全的规定,也护不住平头百姓的身家性命,黄天羞愧难当,当即点头,跟着母亲踏上了报考黄埔军校的路。

1938年冬天,母子俩风尘仆仆赶到黄埔军校衡阳招生处,工作人员一看周咏南的年龄就犯了难:年近四十的年纪,远超报考年龄上限近20岁,按规定根本没法报名。

周咏南没有退缩,她指着儿子对招生人员说,这孩子从小没了爹,我一个人把他带大,我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上战场,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当教员的,更该给学生做个榜样,何况我自幼习武,上阵一样能杀敌。

一腔报国热忱打动了招生官,校方破例允许她参加考试,最终母子二人双双合格,一同成为黄埔军校第16期学员,创下了黄埔建校史上唯一一对母子同期入学、同期毕业的纪录。

军校里的周咏南,比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学员拼得更狠,凭着幼年打下的武当武术底子,她连续三次拿下全校劈刺比赛冠军,还练出了左右开弓的双枪本领。

1940年毕业时,校方专门对这对母子通令嘉奖,当时的《救国日报》还以《母子从军抗日》为题做了报道,事迹传遍了大江南北。

毕业后的周咏南被分配到53军政治部当中尉干事,坐办公室的文职工作,她却坐不住,三番五次请缨上前线,还向上级提议:把随军家属和流亡的女青年组织起来,编成女兵连,既能减轻部队负担,也能多一份抗日力量。

1943年,女兵连正式成立,周咏南出任连长,她带着姑娘们练射击、练拼刺,没半点含糊,同年冬天常德会战爆发,她的女兵连接到了死守中渡口的任务——这里是常德的北大门,一旦失守,全城危在旦夕。

战前周咏南给远在湖北前线的儿子写了绝笔信:“我母子既以身许国,不以安危为念,母如马革裹尸,固所愿也,” 战斗打响后日军仗着人多炮猛,连续发动15次冲锋,都被女兵连硬生生打了回去。

直到弹药耗尽,周咏南第一个跃出战壕,带着全连战士和日军展开肉搏,整场阻击战打下来,女兵连毙敌逾百人,成功守住了阵地,可全连也伤亡过半,两位排长壮烈牺牲,周咏南自己也被流弹击中左腿,昏死在阵地上。

抗战胜利的消息传来后,周咏南没有贪恋军功,立刻以少校军衔退伍,回到老家重操旧业当起了小学老师,后来内战爆发,她坚决反对儿子打内战,多次写信甚至亲自跑到部队,逼着儿子退伍,直到1949年儿子随部队在北平起义,加入解放军,周咏南才放下心来。

这位一生硬气的女英雄,晚年经历了不少波折,临终前留下绝笔诗:“从军抗日成深罪,不悔当年报国仇。”

回望周咏南的一生,她从来不是什么天生的战神,只是个被逼到绝境的母亲,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在“女子本弱”的年代,她用刺刀打破了女性只能退居后方的偏见;在独子可免役的规定前,她看透了家国相依的本质。

抗战并不是只靠职业军人打的胜仗,是千万个像周咏南这样的普通人,放下粉笔、拿起钢枪,放下小家、护住大国,才用血肉筑起了不倒的长城,这样的平民英雄,不该被历史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