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在巷口撞见一对流浪橘色母子，心一软先把那团软乎乎的小橘猫抱回了家。猫妈妈跟在脚后跟送到门口，撵了几回才拖着尾巴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楼道拐角。打那往后，她雷打不动天天蹲在防盗门外守着，透过铁栏杆和小崽子对望，那俩湿漉漉的眼神里全是舍不得。我心口一热，罢了，干脆连它一块儿留下，娘俩别再受这咫尺天涯的罪了。

那天我把大门敞亮地拉开，蹲在玄关朝它轻轻勾了勾手指。它僵在门垫上不敢动弹，爪子悬在半空犹豫了老半天。屋里的小橘猫听见熟悉的动静，跌跌撞撞拱到门边，冲着外头细声细气地喵呜。猫妈妈这才把顾虑咽下去，小心翼翼探进身子，凑过去就拿下巴一下下蹭孩子的脑门。那一瞬，心里像被温热的棉花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的。

团圆之后，这屋子算是彻底活泛了。猫妈妈出奇地识趣，从不碰坏东西，还慢条斯理教小的埋沙子。小橘猫有了靠山，胆子肉眼可见地肥了，整天追着自己尾巴原地打转。深夜拖着身子下班回来，瞧见它俩蜷在那条旧毯子上搂成个毛球，呼噜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浑身的乏劲就这么散了个干净。

如今再也不用看它们隔着栏杆红着眼了。这方小天地里凭空添了两份沉甸甸的依赖，也让我咂摸出陪伴的分量。有时候寻思，这人世间顶顶金贵的，不就是那份明明能留住、也舍得伸手去留的情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