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2年,朝鲜发生内乱,大清派出了一支相当于维和部队的兵力去朝鲜平叛。有人可能会问,朝鲜出事,为什么大清去?因为当时东亚还有个非常重要的概念:藩属国。朝鲜当时只有国王,没有皇帝,它的皇帝就是中国的皇帝,朝鲜王只是藩国的君主,连年号用的都是大清的年号。
所以朝鲜发生内乱,大清有责任和义务帮它平叛。在这支远征军当中,有个23岁的年轻人即将崭露头角,他就是袁世凯。
这一年七月朝鲜爆发壬午兵变,汉城旧军因为军饷被克扣、米里掺沙子,一怒之下哗变,冲进王宫烧日本使馆、杀日本官员,把闵妃赶跑,把大院君李昰应抬出来重新掌权。
日本立马派兵施压,摆明了想趁乱把手伸进朝鲜。清廷不敢怠慢,急调淮军宿将吴长庆率部东渡,袁世凯就在这支队伍里,身份是前敌营务处——说白了就是个管后勤协调的幕僚,论官阶啥都不是。
可这小子一上船就显出不一样。仁川港风高浪急,原定负责登陆的营官看着海面发怵,士兵晕船吐得七荤八素,没人敢带头下船。袁世凯二话不说把营官撂一边,自己跳上舢板喊"跟我上",带着全营两小时内全部登岸。
这一下清军比日军早到半天,汉城的制高点先被占了,后来的主动权就是从这一刻抢回来的。吴长庆看在眼里,觉得这年轻人不光胆子大,脑子也清楚——他知道抢时间是平乱的第一要务。
进了汉城更见袁某人手段。清军纪律一向松散,士兵进城抢东西、欺负老百姓是常事,袁世凯拎着刀在街上转,抓到七个抢劫扰民的当场砍头示众,首级挂在营门前,全军上下立马老实。
朝鲜百姓原本对清军又怕又恨,这一下口碑翻转,吴长庆的面子也挣足了。真正让他一战成名的是诱捕大院君那出戏。
大院君是兵变的幕后推手,也是日本想扶植的对象,把他搞定,乱局就解决了一大半。
吴长庆设了个"宴请议事"的局,把大院君请进军营吃饭,席间大院君察觉不对劲,拍桌子质问吴长庆。吴长庆是老派将领,讲究面子,一时间竟有些迟疑。
袁世凯在旁边看得真切,低声说"事已泄露,迟则生变",转身带卫士封死营门,缴了大院君卫队的械,硬把这老头塞进轿子抬上军舰,连夜押往保定软禁。
这一手干净利落,日本那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干涉的口实直接被掐断。
吴长庆给朝廷的奏报里给了袁世凯十六个字:"治军严肃,调度有方,争先攻剿,尤为奋勇",朝廷赏戴花翎,以同知补用。
看起来只是个小奖励,可这一步踏出去,袁世凯在朝鲜的十年根基就扎下了。往后甲申政变他敢抗旨出兵、敢跟日本人硬碰硬,靠的都是壬午兵变攒下的胆气和手腕。
李鸿章后来举荐他当"驻扎朝鲜总理交涉通商事宜大臣",二十六岁的年纪就被称为朝鲜的"太上皇",起点就是这次平乱。
把这段事掰开看,袁世凯在朝鲜的表现其实暴露了他一生的底色——胆大、果决、不按常理出牌,关键时刻敢担责也敢越权。诱捕大院君那一下,按规矩他一个营务处根本没资格做主,可他不请示、不犹豫,先斩后奏把事办成了。
这种性格在乱世是优点,能让他在夹缝里抢出机会;在承平年代就是致命伤,后来称帝闹剧很大程度上也是同一种性格的放大版——太相信自己的直觉,太不在乎规矩和程序。
壬午兵变那年他二十三岁,一身是胆也一身是刺,历史把他推到那个位置上,他也顺势把自己推成了枭雄。可枭雄的路从来不长,锋芒太露的人,迟早要被自己的锋芒割伤。
史料出处:吴长庆平定朝鲜壬午兵变相关奏报及朝廷批复、《 《清史稿》·袁世凯传》、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光绪朝朱批奏折、相关晚清笔记及朝鲜《高宗实录》相关记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