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进波1998年7月出生,广东湛江徐闻锦和镇那郁村人,自少年时期便心怀报国之志。生在海边乡村的他,从小受淳朴家风熏陶,邻里谁家遇难处,他总会主动上前搭把手,见义勇为、体恤他人的种子早早扎根心底。读书时,他常收看消防救援、军人卫国的新闻,看着救援人员逆行火场守护百姓的身影,心中默默立下志向,长大一定要穿上制服,守护一方百姓平安。
这孩子打小在那郁村的红土路上跑大,脚底板沾着海边的咸湿气,手心却总攒着一股热乎劲。村里老人挑不动水,他放学书包往门槛一甩就接过大桶;邻居家屋顶瓦片被台风掀了,他光着脚爬上去帮着压砖。爹娘没讲过什么大道理,只念叨一句“做人得有良心,能帮一把是一把”,这话像钉子似的钉在他骨头里。2015年9月,17岁的他揣着边防武警的录取通知书走出村子,临上车时回头望了一眼自家那棵老榕树,树叶哗啦啦响,像在应他心里那句“出去就得干出个样子来”。在广西武警柳州支队那五年,他摸透了负重越野时肩膀磨破皮的疼,也习惯了深夜站岗时山风刮过耳根的冷,2017年8月入党那天,他在日记本上歪歪扭扭写:“党员得把别人挡在身后,自己往前站。”
2020年12月脱下军装,他没回海边歇着,转身考进了湛江市霞山区工农消防救援站。战友后来回忆,这小子训练场永远最早到最晚走,水带铺设别人练十遍他缠二十遍,手指被接口硌出紫血泡也不吭声。有人笑他傻:“又不是考状元,至于吗?”他抹把汗咧嘴:“以前扛枪守国门,现在握水枪守街坊,手里这东西连着人命,差一毫米都不行。”两年多里他啃下700多场灭火救援的硬仗,从徐闻老屋的煤气罐泄漏到霞山高层的外墙抢险,30多个被困的人被他拽出过生死线,嘉奖证书塞在宿舍抽屉最底层,封面都磨毛了边。
2023年3月10日下午两点多,坡头区塘博村木材堆垛烧得劈啪响,黑烟卷着火星子扑向毗邻的集体产权房,二楼困着个抱着婴儿的妇女。警铃炸响时黄进波正蹲在车库检查空气呼吸器气压,抄起头盔就跳上消防车,作为五班班长带队冲进浓烟里。楼梯拐角的悬垂电线突然绞住了身后战友潘泽玮的呼吸器软管,人在黑暗里瞬间失衡撞上墙板,呼吸阀发出尖锐的低压警报。黄进波听见动静猛地刹住脚,浓烟呛得眼睛睁不开,他凭手感摸到缠死的电线,指甲抠进胶皮缝里往外拔。一秒,两秒,汗珠子混着炭灰往下淌,他自己的呼吸器也开始鸣叫,余光里战友还在挣扎,他咬着牙没撤,硬是把电线一根根捋顺解套,推着潘泽玮往楼下安全地带挪。等确认兄弟脱险回头再往里冲时,缺氧的眩晕猛地攫住了他,年轻的身体软软倒在二楼的缓步台上,再没醒过来。
医院抢救室外面,刚脱离危险的潘泽玮醒过来第一句就是“波哥怎么样了”,战友们攥着被烟熏黑的班组旗堵在ICU门口,没人敢答这句话。追悼会那天,徐闻老家的爹娘被人搀着走到灵前,母亲抖着手摸了摸他穿礼服的相框,没哭出声,只喃喃重复他小时候常说的那句“我以后要穿制服救人”。24岁的生命停在那场大火里,应急管理部追认烈士,国家消防救援局记一等功,可那郁村的海风还吹着,村口老榕树底下再没人帮着挑水修瓦,只有他2015年离家时踩过的脚印,早长成了后来人往前走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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