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1964年深秋,《蒋碧薇回忆录》在台北面市,在《我与道藩》这一册中,蒋碧薇原样影

1964年深秋,《蒋碧薇回忆录》在台北面市,在《我与道藩》这一册中,蒋碧薇原样影印了上百封张道藩亲笔写给她的信函,以及她当年的日记。蒋碧薇在序言中特别说明,张道藩晚年曾托人传话,要求她“务必将我写给你的信件烧掉”,但她没有。张道藩当时还在世,看到此书,对身边人讲了一句:她毁了我,也毁了自己。

蒋碧薇与张道藩情感纠葛的起点,要回溯到四十年前的欧洲。
1921年,张道藩考入伦敦大学学院美术部,攻读绘画。同在欧洲的徐悲鸿与蒋碧薇,时常往返于巴黎与伦敦之间,与中国留学生群体交往密切。
张道藩在伦敦的一次留学生聚会上第一次见到蒋碧薇。当时蒋碧薇随徐悲鸿私奔出国已数年,虽无正式婚姻手续,却以“徐太太”身份活跃于留学生圈。
张道藩很快被这个眉目间总带一股倔强的女人吸引。1926年,他终于按捺不住,从意大利佛罗伦萨给蒋碧薇寄出一封长信剖白心迹,信中不乏炽热到几近卑微的句子:“为什么我这么倒霉,偏偏遇见你,又偏偏爱上你?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做你最忠实的奴隶。”蒋碧薇的回信很冷静也很冷漠:“我敬爱你,但永远只能做你精神上的朋友。”她还补了一句:“悲鸿是我一生所托,我不能也不会离开他。”
多年后,张道藩在给蒋碧薇的信中自陈,被拒当晚,他独自跪在巴黎圣母院前的石阶上,发下重誓:“此生,我一定要得到你。”

欧洲一别,两人走上完全不同的轨道。
张道藩回国后步入政坛,先在江苏省政府任秘书,后逐渐进入国民党党务系统。在法国期间,他已与法国女子素珊结识并成婚,育有一女。蒋碧薇随徐悲鸿归国,生下儿子伯阳、女儿丽丽。徐悲鸿很快恋上学生孙韵君——也就是后来广为人知的孙多慈。
1930年代初期,徐悲鸿与孙韵君的师生恋在南京中央大学闹得满城风雨。蒋碧薇在回忆录中说,“悲鸿登报声明与我脱离同居关系那天,我没有眼泪,只觉得被人当众剥光了衣服。”两人关系彻底破裂后,她向徐悲鸿开出赡养条件,徐悲鸿一一照办,而就在她孤身一人、拖着两个孩子陷入困顿的当口,已经官至国民党中央宣传部要职的张道藩,重新出现了。
1937年“七七事变”后,南京危急,蒋碧薇带着儿女仓皇内迁。徐悲鸿正在广西,对沦陷区的妻儿不闻不问。张道藩却早早在重庆为她安排好居所,于战火中接应照拂。
蒋碧薇后来在回忆录里直录心境:“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在这种时候,是最容易接受情感的。”张道藩的追求几乎没有任何迂回。他在一封写于1937年秋的信中,为两人未来的关系立下四条铁律:第一,徐悲鸿若回头,蒋碧薇不得与之复合;第二,两人永不可正式结婚;第三,张道藩对妻子素珊的“责任”不能抛弃;第四,彼此的爱必须秘密进行。
蒋碧薇悉数接受,她自己的说法是:“我需要一份稳固的依靠,而道藩需要情感上的绝对占有。这很公平。”

往后二十年,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就在这些苛刻框架下运行。抗战八年,张道藩把素珊和女儿安置到后方,先送到庐山,后又辗转送至兰州、澳大利亚,几乎等同于流放;蒋碧薇则以“秘书”身份,公然与张道藩在重庆、南京同进同出。战时大后方的上层圈子对此心照不宣,张蒋同居被社交界讽称为“抗战夫人”。
在此期间,张道藩对蒋碧薇的控制近乎偏执,不但限制她的社交,还严禁她与徐悲鸿见面,甚至在徐悲鸿1945年与廖静文正式结婚后,仍不放心。蒋碧薇对此洞若观火,她在一则日记中写道:“他要的是一具完全属于他的灵魂,而我用自由换取了安全。我也没有选择。”

随国民党败退台湾后,1950年,张道藩把蒋碧薇安置在台北温州街的一处日式宅邸,同时将素珊与女儿从澳大利亚接回,另置居所。
蒋碧薇一度以为可以永久维持这种“事实夫妻”状态,但政治很快介入私人生活。1952年张道藩出任立法院长,公开形象骤然变得无比重要。素珊情绪开始不稳,获悉全部真相之后,精神几近崩溃,多次写信给蒋碧薇,措辞从哀求到痛斥。张道藩的政治对手也嗅到风声。一天深夜,张道藩忽然冷下脸来对蒋碧薇说:“政治人物的家居形象必须无懈可击。外界已经有人准备拿你的事做文章了。”
之后不久,张道藩做出最后选择,并给蒋碧薇写了一封绝笔长信:“我对你的爱丝毫未减,至死不变,但我不能再让素珊受刺激,她的状况很糟;更不能让党国因我蒙羞。现实逼人,请你把我忘掉。”
蒋碧薇读完信,没有哭闹,没有挽留。她后来对友人说:“我早就该明白,政治人物的爱情,永远是精算后的选项。二十年前他让我忘了悲鸿,二十年后他让我忘了他,男人永远在要求女人遗忘。”
她平静地搬出温州街宅邸,从此与张道藩几乎不再见面,唯一保留的联系,是他按月汇来一笔生活费。

张道藩回归家庭后,与素珊度过了最后十年,对外依然维持着忠厚长者的体面。
1968年6月,张道藩病逝,蒋碧薇未被允许吊唁。
据见过她的人回忆,她独自走到殡仪馆附近,站了很久,最后返身离去,从此再未对这段往事发表一句公开评论。
十年后,1978年,蒋碧薇在台北一家医院辞世,身边没有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