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打死都想不到,一个被他夺了兵权、闲置整整7年的“光杆司令”,1949年居然拉出两万武装通电起义!
1949年12月14日,四川渠县三汇镇,一封起义通电迅速传开。
署名的人叫范绍增。跟随他改变立场的官兵有两万余人,编成9个纵队。就在几天前,解放军已经进入大竹、渠县一带,川东战局正在迅速变化。范绍增没有带着部队继续抵抗,而是作出了一个直接影响数万官兵命运的决定。
最让国民党方面意外的,不只是起义规模,而是范绍增早已不是手握重兵的军长。
早在1942年,他就离开了第八十八军的实权岗位。名义上的职务虽然还在,原来的部队却交给了别人。此后七年多,他没有固定军队,没有稳定军饷,更没有可以随时调动的正规番号。按照一般人的看法,这样的将领已经很难再有影响力。
可到了1949年,他一回川东,队伍很快就聚了起来。
这两万人当然不是凭空出现的。范绍增真正留下的东西,也不是藏在仓库里的枪,而是一张在川东经营多年的关系网。旧部、退伍军人、地方保安武装以及熟悉他的基层人员,散落在大竹、渠县等地,平时各自谋生,关键时刻却仍认这个老长官。
范绍增能有这样的号召力,与他早年的带兵经历分不开。
他出生在四川大竹,年轻时从地方武装起步,在川军内部摸爬滚打多年。那个年代的四川军阀众多,部队频繁改编,将领之间也常有分合。范绍增外号“范哈儿”,说话做事带着江湖气,看起来粗放,实际对地方人情、士兵心理和川东社会十分熟悉。
全面抗战爆发后,他主动要求带兵出川。1938年,范绍增开始组建第八十八军。部队缺人、缺枪、缺经费,不少武器已经破旧。他一面招募士兵,一面筹钱修理枪械,经过整顿,终于把这支队伍带上了抗日前线。
1939年初,第八十八军从四川出发,进入江西作战,后来又转战浙西、太湖等地。川军装备不算好,补给也不宽裕,却在前线连续与日军交手。范绍增经常到阵地查看情况,部下对他的印象,不只是军长,更是愿意和士兵一起承担风险的人。
1942年浙赣会战期间,日军第十五师团长酒井直次在兰溪一带触雷受重伤,随后死亡。执行布雷任务的正是中国军队第八十八军工兵部队。这名在职日军师团长的死亡,使第八十八军受到广泛关注,范绍增的名声也因此传得更远。
然而,战场上的功劳并没有让他重新获得信任。
范绍增不是蒋介石嫡系,又长期拥有自己的川军背景和地方关系,这类将领容易被使用,也容易被防备。1942年,他被调离第八十八军。职务听上去有所提高,手中的部队却被交了出去,军事生涯由此出现突然转折。
失去兵权以后,范绍增回到重庆,没有再统率大军上前线。抗战胜利后,他曾希望把旧部用于屯垦,不愿继续卷入内战。后来,他又在上海、重庆等地与反对内战的人士接触,同国民党当局的距离越来越远。
1948年国民党举行副总统选举时,蒋介石希望一些代表支持孙科。范绍增却表示,自己已经答应支持李宗仁。这件事进一步加深了双方矛盾。范绍增一度受到追捕,只能设法离开上海,随后辗转回到四川。
有意思的是,到了1949年,国民党在西南兵力吃紧,又想起了这个被冷落多年的旧将。
当年11月下旬,范绍增被任命为“川东挺进军总指挥”。国民党方面看中的,正是他在大竹、渠县及川东各地的名望,希望借他的关系召集地方力量,拖住进入四川的解放军。
这道任命给了范绍增一个公开活动的身份,却没有替他准备一支成熟的部队。他只能自己找人、自己组织。旧部听到消息后陆续前来,一些地方武装也被编入,队伍很快扩展为9个纵队,总人数达到两万余人。
1949年11月30日,重庆解放。12月10日,解放军第五十军第一四九师进入大竹。两天后,渠县县城解放。此时,范绍增的部队集中在三汇镇,继续抵抗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处理不当还可能把川东乡镇拖入战火。
12月14日,范绍增率部正式通电起义。
他起初准备将武器集中交出。解放军方面了解情况后,同意部队暂时就地整训、维持秩序,随后再接受改编。这一安排稳定了军心,也避免两万多名官兵突然失去管理,给地方治安带来新的问题。
范绍增的经历说明,所谓“光杆司令”,只是没有了现成番号,并不等于失去了所有影响。蒋介石拿走了他的军权,却拿不走他在旧部中的威望,也无法切断他在川东多年形成的社会联系。
更关键的是,范绍增没有把重新召集起来的力量用来争地盘,而是在战局已定时停止对抗。两万人的去向因此发生改变,川东部分地区也少了一场可能出现的大规模冲突。
新中国成立后,范绍增曾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军高级参谋,后来又担任中南军政委员会参事、河南省体委副主任等职。1977年3月5日,他在郑州去世,终年83岁。
真正让人感慨的,不是一个闲置多年的将领突然又有了兵,而是七年时间没有冲散旧部对他的信任。兵权可以通过命令收走,番号可以随时撤销,但一个人多年形成的影响,很难靠几张公文彻底清除。1949年的范绍增,正是凭着这份被低估的力量,完成了人生最后一次重要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