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刚合拢，“吴院长，您好！”王法官字正腔圆地打了个招呼，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接下来的十秒钟，轿厢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头顶跳动的楼层指示灯红得扎眼，那位刚来不久的副厅级吴院长，双手交叠，双眼平视着反光的金属电梯门。别说点头，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仿佛旁边站着的是一团看不见的空气。
王法官那声热气腾腾的问候，就这么直挺挺地掉在不锈钢地板上，摔得稀碎。他微微前倾的身子僵在原地，停顿了两秒后，默默缩了回去，顺手摸了摸鼻子，强行咽下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冷场。
从这趟沉默的电梯走出来，两人之间算是彻底划上了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打那以后的日子里，但凡在走廊迎面撞见，或是食堂打饭排队，只要手里没捏着非汇报不可的案卷材料，王法官的视线绝对精准平移。脚步不减，头颅不低，擦肩而过时带起的风，比吴院长那天的脸色还要冷上三分。
你要装听不见，那我就当看不见。
在老王的字典里，副厅级的头衔确实有分量，但拿自己的热脸去给别人的冷板凳抛光，这活儿他干不了。你不给好脸，我也不递台阶，不溜须拍马照样能把卷宗看完。
职场里的无视，有时候是上位者刻意筛选顺从者的过滤网。但这网捞得起八面玲珑的人精，却网不住一身硬骨头的轴人。
如果你在单位电梯里碰见这位吴院长，明天这声“早”，你还打得出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