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对俄罗斯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7月19日他公开要求共和党把伊朗加入对俄制裁法案，此前也已支持国会推进这项由林赛·格雷厄姆长期推动的立法，一旦法案完成，美国很可能同时向莫斯科和德黑兰挥出一记金融重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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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法案原来的锋芒比现在还要吓人，旧版本曾设想对购买俄罗斯能源的国家征收最高百分之五百关税，经过反复谈判后，新版本把上限降到百分之一百，重点瞄准俄罗斯金融机构、影子油轮、北极能源项目以及主要油气买家。
 
法案还有一个非常关键的设计，那就是把相当大的决定权交到总统手里，特朗普可以根据所谓美国国家利益暂缓或豁免部分措施，这意味着制裁不只是惩罚俄罗斯的工具，也可能成为白宫随时加码、松绑和交换条件的谈判筹码。
 
如今特朗普又要求把伊朗装进同一个制裁框架，释放出的信号十分清楚，美国正试图把俄乌战场和中东战场放进一张经济围堵网里，既削减俄罗斯能源收入，也打击伊朗石油出口和金融渠道，用一次立法同时服务两条战线。
 
这种打法看起来效率很高，因为美国不必在每个方向重新设计一套法律，只要利用美元结算、银行清算、航运保险和二级制裁，就能迫使第三国企业在美国市场与俄伊贸易之间作出选择，真正承受压力的往往不只是被制裁国家。
 
俄乌冲突爆发以后，美欧日冻结俄罗斯部分海外资产，限制银行结算渠道，又对能源、航运、技术和军工体系不断加码，短期内确实提高了俄罗斯的交易成本，也让不少企业因为担心连带处罚而主动远离相关业务。
 
但制裁还有另一面，当一个国家发现自己的外汇储备、跨境付款和海外资产可能因为政治冲突被冻结，它首先想到的就不会是继续把所有鸡蛋放进同一个篮子，而是增加黄金储备、扩大本币结算，并寻找美元体系之外的备用通道。
 
需要看到的是，美元霸权并没有因为俄乌冲突迅速崩塌，美联储公布的数据显示，美元在全球已披露外汇储备中的占比在2024年仍约为百分之五十八，与2022年基本持平，远高于欧元、日元、英镑和人民币。
 
这说明去美元化不是按下开关后立即完成，而是一场缓慢的结构变化，美元背后有庞大的美国国债市场、成熟的金融体系、全球贸易惯性和强大的网络效应，其他货币短期内很难同时提供同等规模的流动性与安全资产。
 
可美元份额没有突然暴跌，并不代表美国可以无限透支信用，美联储研究也指出，金融制裁使用增加推动部分国家把储备转向黄金，全球央行购买黄金的范围不断扩大，说明越来越多国家正在给自己的资产配置增加政治风险保险。
 
跨境融资领域也出现了类似变化，美联储研究发现，2022年以后中国银行对新兴市场的美元贷款明显减少，人民币贷款占比持续上升，人民币在中国金融机构海外贷款中的比重较2021年已经翻了一倍以上。
 
这类变化目前还不足以取代美元，却能一点点削弱美国制裁的覆盖范围，今天是一笔能源贸易改用本币，明天是一家银行接入替代支付系统，单个动作看起来并不起眼，积累起来却会形成一套越来越完整的绕行网络。
 
美国因此陷入一个典型矛盾，制裁用得不够狠，俄罗斯和伊朗就有更多空间出售能源、获得外汇并维持军事能力，制裁用得太狠，第三国又会担心下一次轮到自己，从而提前减少对美元清算和美国金融基础设施的依赖。
 
特朗普的个人风格又放大了这种不确定性，他喜欢先抛出高关税和严厉制裁，再根据谈判进展决定是否给予豁免，短期看能够制造巨大压力，长期看却会让各国更加重视备用方案，因为没人知道华盛顿下一张清单何时出现。
 
更值得警惕的是，新法案可能把关税和金融制裁扩大到购买俄罗斯能源的第三方国家，同时又赋予总统很大的豁免空间，这会让美国的规则更像一件可以随时调整的政治工具，而不是稳定透明、对所有市场参与者一视同仁的制度。
 
美元真正的力量从来不只来自航母和制裁名单，更来自全球相信美元资产安全、规则稳定、交易方便，如果美国频繁冻结资产、扩大长臂管辖并把经贸关系政治化，那么制裁每成功一次，也可能顺手削弱一点支撑美元体系的信任。
 
对中国而言，最稳妥的办法不是追逐美国每一次政策转弯，而是继续扩大人民币跨境使用，完善自主支付和金融基础设施，稳步增加能源与贸易结算选择，同时推进产业链、科技和国防能力建设，只要自身基本盘足够稳固，外部金融施压就难以打乱长期发展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