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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篡汉后,将出力甚多的大司空甄丰贬官。甄丰的儿子不知死活,还想迎娶王莽的女儿,

王莽篡汉后,将出力甚多的大司空甄丰贬官。甄丰的儿子不知死活,还想迎娶王莽的女儿,结果父子俩,一个服毒自尽,一个被杀,并牵连了不少人。

在汉平帝执政阶段,甄丰就和刘歆、王舜一同成为王莽信赖的心腹班子,后世史书将三人称作王莽开国的三大元勋。

当时王莽想要获得安汉公、宰衡这类凌驾百官之上的特殊尊号,又要为自家母族、子嗣求取封赏,全套谋划都出自甄丰等人共同商议敲定。

靠着这群臣子在外造势、在内斡旋,王莽一步步收拢朝堂大权,甄丰也凭定策大功一路升迁,身兼少傅、大司空多重要职,受封广阳侯,平日里常深夜赴王莽府邸密议国事,民间甚至留下 “夜半客,甄长伯” 的说法,足以印证他在集团里举足轻重的地位。

最初三人协助王莽巩固权柄,本意只希望他身居辅政高位,并未支持直接取代汉室自立。

等到王莽势力完全稳固,生出摄政代行皇权的念头,甄丰内心早已生出抵触,只是碍于局势只能表面顺从。

王莽察觉出甄丰的疏离,便不断赏赐甄丰孙辈爵位加以安抚,可这份恩赏没能抹平隔阂。随着朝堂大批不得志官员争相伪造各类 “符命”,借所谓上天授意推动王莽正式称帝,王莽顺势借着这些文书登上帝位,建立新王朝。

刘歆与王舜深知王莽多疑狠厉,即便心中不安也始终收敛情绪,唯有甄丰性格刚直,对朝堂安排的不满常常显露在神色之间,王莽看在眼里,对这位老功臣的提防日渐加深。

登基分封文武百官时,王莽借着一份金匮符命的说法,直接把身居三公之列的甄丰调离核心中枢,改授更始将军、广新公。

这份封赏看似保留公爵名分,实则大幅降低实权,更让甄丰难堪的是,与他并列四将的还有靠符命偶然得官、早年以沿街卖饼为生的平民王盛。

昔日一同谋划大业的同僚,刘歆位居国师、王舜身居四辅,地位都远高于甄丰,就连甄丰同族晚辈甄邯的位次都排在他前面,巨大落差让甄丰父子终日沉默压抑,心中怨气越积越重。

甄丰之子甄寻彼时担任侍中、京兆大尹,承袭茂德侯爵位,手握京畿地区的管理权限。他深知王莽凡事偏爱借符命说事,便打算用这套方式为家族挽回地位,第一步先试探着伪造文书,宣称新朝应当效仿西周周公、召公分陕而治的旧制,设立左右二伯治理天下,举荐父亲甄丰担任右伯、太傅平晏出任左伯。

王莽一眼看穿这是甄家想要分割地方大权的算计,却出人意料点头应允,下诏正式任命甄丰为右伯,令其整理行装前往西部履职。

初次尝试顺利达成目的,甄寻错判王莽对符命全然深信不疑,贪心愈发膨胀,进而生出攀附皇室的想法。

王莽长女王嬿原本是汉平帝的皇后,汉室覆灭后改封号为黄皇室主,在新朝名义上等同于天下国母,身份尊崇无人能及。

甄寻再度伪造符命,直白写明黄皇室主应当嫁给自己为妻,妄想借着联姻一跃成为皇室至亲,彻底扭转甄家当下的弱势处境。

这份符命递到王莽面前时,直接触碰了他无法退让的底线。王莽本身依靠各类伪造的天命说辞夺取江山,内心格外清楚所谓符命全是人为编造,同时常年忌惮开国功臣结党扩张势力,正急需一件事立威震慑满朝文武。

见到文书的瞬间王莽当场暴怒,直言黄皇室主身为天下之母,岂能随便许配他人,当即下达诏令全城搜捕甄寻。

抓捕官兵包围甄府的消息很快传到甄丰耳中,他瞬间明白儿子伪造文书求娶皇室主一事已经彻底触怒帝王,清楚王莽不会顾及过往多年共事情分,自己难逃罪责。不愿落入牢狱受审、牵连更多族人,甄丰独自在府中面向皇宫方向饮下毒酒,等官吏闯入宅院时,早已没了气息。

另一边甄寻提前得知抓捕指令,匆忙携带财物出逃,跟随一名方士躲进华山深处隐匿行踪,官府大范围搜捕一年有余,才终于将他擒获押回长安。

入狱审讯过程里,甄寻的供词牵扯出一大批朝中贵族朝臣,其中包含国师刘歆之子刘棻、刘棻兄弟刘泳、大司空王邑的弟弟王奇,还有刘歆门下门生丁隆等数十位侯爵、武官。

王莽没有半点姑息,下令彻查所有关联人员,最终受此案牵连下狱处死的公卿、列侯、世家子弟多达数百人,长安城朝堂一时间人人自危。

处置核心人员时,王莽刻意效仿上古处置凶徒的典故,将已经处决的甄寻、刘棻、丁隆三人遗体分别装入驿车,依照所谓三凶流放路线转运各地,以此警示朝野所有人不可擅造符命、妄生非分之想。

就连当时在天禄阁校书的扬雄,因曾与刘棻探讨古文生僻字,也被官吏传唤审问,险些受牵连获罪,最后才得以幸免。

这件符命大案也成为新朝由盛转衰的关键节点之一,经此一役,早年追随王莽开创基业的元老班子遭受重创,朝堂官员人人不敢直言,只剩一味顺从迎合之人充斥朝野。

王莽借此案树立绝对权威,却也失去一众老臣的真心拥护,朝堂内部离心离德的隐患不断加剧,为后续新朝改制乱象四起、统治根基快速崩塌埋下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