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唐李从厚继位后,强纳了义兄、凤翔节度使李从珂年仅 13 岁的女儿,并试图削藩。李从珂大怒,和石敬瑭勾结,率十万大军杀向洛阳。
李从厚小字菩萨奴,是后唐明宗李嗣源亲生第三子,自幼久居深宫,饱读诗书,性格温和怯懦,并不擅长朝堂博弈与军务调度。
长兴四年,原本预定承接皇位的秦王李从荣趁父皇病重发动宫变,事败身死,重病缠身的李嗣源受此打击很快离世,李从厚仓促在先帝灵前登基,也就是后世所称的后唐闵帝。
初掌大权的李从厚根基浅薄,朝中实权长期被枢密使朱弘昭、冯赟两人把持,二人出身文官,忌惮手握重兵的地方节度使,不断向年轻君主进言,主张大范围调整藩镇辖区、逐步收回地方兵权,以此稳固统治。
在一众强藩里,李从珂是让朝臣最为忌惮的一人,他本姓王氏,十岁被李嗣源收作养子,半生跟随养父南征北战,沙场立下无数战功,身形魁梧勇武,军中威望极高,长期镇守凤翔重地,手握完整边军武装。
出于制衡考量,朝廷最先对李从珂动手,先是免去其子李重吉的禁军统领职务,外放亳州担任团练使,切断其掌控京城卫队的渠道,随后将李从珂尚且年少的女儿接入皇宫居住,名义上安置照料,实则当作牵制藩镇的人质,这也是双方矛盾彻底激化的直接导火索。
年纪尚轻的李从厚没能拿捏好制衡尺度,听信近臣谋划,紧接着推出大规模移镇削藩计划,一纸诏令要求李从珂离开经营多年的凤翔,远赴太原出任河东节度使,同时调动石敬瑭、范延光等其余重量级藩镇互换属地。
五代时期节度使的根基全部扎根于属地,麾下士兵、粮草、赋税全由本地供给,强行调换辖区等同于剥夺武将所有依仗,各地藩镇人人自危,手握重兵的李从珂更是看清朝廷步步紧逼、意图剪除自己的打算,内心惊惧又愤懑。他清楚一旦动身前往太原,脱离凤翔旧部庇护,迟早会落得身首异处的结局,几番权衡后,下定决心起兵对抗朝廷。
举兵之前,李从珂深知单凭凤翔一地兵力难以抗衡禁军,主动派人联络当时镇守河东、同样对削藩政策心存不满的石敬瑭,二人达成暗中同盟,约定共同对抗洛阳朝廷,事成之后互相保全藩镇地位。
做好内外铺垫,李从珂以清除朝中朱弘昭、冯赟两大奸臣为名义发布檄文,集结凤翔辖区所有兵马,整合周边响应自己的地方部队,凑齐十万兵力,沿着关中通往中原的官道,浩浩荡荡朝着都城洛阳进发。
消息传回洛阳,朝堂上下瞬间陷入恐慌,李从厚这才意识到削藩举措引发了无法收拾的大乱,慌忙调集大军,任命王思同为西面行营副招讨,康义诚为主帅,领兵前往凤翔阻拦叛军。
起初官军兵力占据优势,很快包围凤翔城池,城小兵少的李从珂一度陷入绝境,危急关头他褪去铠甲,登上城头,向城下围城的官军展露自己满身征战留下的伤疤,哭诉自己追随先帝半生护国,如今却无端遭受君主猜忌、奸臣构陷。
城下不少士兵早年跟随李从珂出征,本就对其心存敬重,听完一番肺腑之言,内心动摇,大批官兵当场放下兵器倒戈归附,朝廷平叛军队不战自溃,王思同坚守本心不愿投降,后续途中惨遭叛将擅自诛杀。
叛军收编大量降兵之后,兵力愈发强盛,一路途经长安、华州、陕州,沿途各地守将大多望风归顺,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大军一路向东推进,距离洛阳越来越近。
前线战败的消息接连送入皇宫,朝中官员四散奔逃,主导削藩的朱弘昭畏惧祸事牵连,投井自尽,冯赟也被宫中侍卫就地斩杀,京城防卫彻底瓦解。
李从厚眼见大势已去,只带百余骑兵连夜从玄武门出逃,打算外出寻找缓冲余地,逃亡途中恰好遇上率军观望局势的石敬瑭。
走投无路的李从厚对着石敬瑭哭诉江山倾覆的遭遇,希望对方能出手相助,可石敬瑭心中自有盘算,不愿为落魄君主得罪势头正盛的李从珂,表面假意安抚,转头便将李从厚一行人安置在卫州驿站,暗中命当地官员严加软禁。
没多久,李从珂率领十万大军顺利进驻洛阳,百官列队出城迎接,曹太后顺应局势颁布诏令,将李从厚废黜为鄂王,认可李从珂暂代国家政务,数日后李从珂在先帝李嗣源灵柩前正式登基,改年号为清泰,也就是后唐末帝。
坐稳帝位的李从珂不愿留下前朝君主带来隐患,随即派人前往卫州处置李从厚,使者奉上毒酒逼迫其自尽,李从厚坚决不肯饮下,最终被绳索勒死。
当初和李从珂达成合作的石敬瑭,短暂入朝觐见新君后,顺利重回河东镇守。
只是两人之间的同盟本就建立在利益之上,隔阂早已埋下,短短两年之后,双方矛盾彻底破裂,石敬瑭向契丹求援,引外族大军南下攻破洛阳,李从珂携皇室族人自焚,存续十四年的后唐就此覆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