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7年,徐锡麟刺杀完恩师后被抓住处以极刑,临刑前清兵给他拍了张照片,徐锡麟看后却非常不满:“重拍!我脸上都没笑容,怎么让后代看?”接着就被刽子手破腹取心,用来炒菜下酒......
说这话的时候,他大概没想到,自己这句话会比那颗被炒熟下酒的心,更让后人记住一百多年。
1907年那会儿,大清国这艘破船已经是千疮百孔了。甲午战争赔了两亿两,八国联军又赔了四亿五千万。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朝廷还在那儿喊着立宪、喊着改革,可改来改去,老百姓兜里的钱一点儿没少往外掏。革命的火苗子在全国各地嗖嗖地往上蹿,光复会、同盟会这些组织忙活得热火朝天。
徐锡麟就是这股浪潮里冒出来的一个人物。
他老家在浙江绍兴,家里不缺钱,父亲是秀才,有地有铺子。按说这样的家境,安安稳稳读个书、考个功名,这辈子也就过去了。可徐锡麟打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不爱死读书,十二岁就迷上了武术,甚至跑到深山寺庙里要出家。他爸气得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这事儿搁今天看,就是个叛逆少年,搁那个年代,那是大逆不道。
1903年,徐锡麟以“参观大阪博览会”的名义去了趟日本。在东京,他看到了中国的大钟被摆在博物馆里展览。一个国家的文物,被别人当成战利品展示,那种屈辱感,没亲身经历过的人体会不到。回国之后,徐锡麟彻底变了个人,他加入了光复会,创办了大通学堂,专门培养革命人才。
为了打入清廷内部,他甚至花钱捐了个官。靠着表叔俞廉三的关系,他认识了安徽巡抚恩铭。恩铭对这个年轻人很赏识,一路提拔他当上了安徽巡警处会办兼巡警学堂监督。在外人看来,恩铭对徐锡麟有知遇之恩,是实实在在的恩师。可徐锡麟心里清楚,他来安徽,不是来当官的,是来要命的。
1907年7月6日,巡警学堂举行毕业典礼。按照原计划,起义应该在7月8日进行,可因为有人告密,毕业典礼提前了两天。徐锡麟没时间再等了。典礼上,他按惯例向恩铭呈交毕业名册,然后突然拔出手枪,朝恩铭连开数枪。
恩铭倒下了。徐锡麟带着学生军冲向军械所,激战四个小时,最终还是因为寡不敌众被捕。
审讯的时候,有人问他:“恩铭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杀他?”徐锡麟回答得干脆:“恩抚待我,私惠也;我杀恩抚,天下之公也。”意思很明白,他对我好,那是私人交情;我杀他,是为天下人办事。私人感情不能压过天下大义。
这话听着硬气,可仔细想想,里头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悲凉。一个人得对这个世界失望到什么程度,才能亲手杀掉对自己有恩的人,还觉得这是天经地义?
临刑前,清兵按规矩给他拍了张照片。那时候照相还是个稀罕事,安庆府专门请了卡尔登照相馆的师傅钱兆根来拍。拍完一张,徐锡麟看了一眼,也有人说他其实根本没看到,因为1907年的湿版摄影技术根本没法当场看效果,反正流传下来的说法是,他不满意,说脸上没笑容,不能让后代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这个细节特别有意思。一个马上就要被破腹取心的人,操心的是自己留给后代的形象够不够好看。你说他是真不怕死,还是怕死的样子被人看见?我觉得两者都有。他是真不怕死,但也真在乎,在乎后人怎么看他,在乎自己这一辈子有没有白活。
可清兵没给他重拍的机会。或者说,拍了,但那张带着笑容的照片有没有留下来,谁也说不准。
接下来的事情,残忍得让人不忍细读。刽子手先用铁锤砸碎了他的睾丸,再剖开他的腹部,掏出心脏和肝脏。心被拿去祭奠恩铭的“在天之灵”,肝被恩铭的卫兵们炒熟了下酒。卫兵一边吃一边骂:“大人对你恩重如山,你却忘恩负义!”
写到这里,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徐锡麟值不值得?
从革命的角度说,他当然值得。安庆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它像一根火柴,划亮了那个黑暗时代的一角。三年后辛亥革命爆发,清朝完蛋了。徐锡麟没等到那一天,但他的血没白流。
可从人性的角度说,我又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恩铭对他确实不错,这一点徐锡麟自己也承认。一个人对你有恩,你却要他的命,还说是为了“天下公义”,这中间的道德账,到底该怎么算?
有人说,大节无亏,小节不拘。也有人说,连对自己有恩的人都能下手,这人还有什么干不出来?
我觉得这两种说法都不够全面。徐锡麟的选择,本质上是一个人在“私人情感”和“公共理想”之间做了切割。这种切割是痛苦的,也是残忍的,不仅对恩铭残忍,对他自己同样残忍。他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才要在临死前留下一张带笑容的照片,他想告诉后人:我做这件事的时候,是清醒的,是从容的,是不后悔的。
那张照片里他到底笑没笑,今天已经没人能确定了。可那句话留下来了:“脸上都没笑容,怎么让后代看?”一个即将被破腹取心的人,惦记的是后代怎么看自己。这大概就是一个革命者最后的倔强:你可以拿走我的命,但你拿不走我留给后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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