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胜利后,作为杂牌部队师长的鲍汝澧想要投奔八路军,但他的部下都不赞成,觉得他的暴脾气不能应付共产党,况且,还不知道共产党要不要他。
主要信源:(六安新闻网——鲍汝澧)
鲍汝澧这个名字,现在提起来,很多人是陌生的。
可在1945年春天的豫西山区,他是让日本陆军第110师团记住的中国师长。
他是黄埔六期生,1945年守西峡的时候37岁,手里捏着的是国军暂编第62师的番号。
暂编两个字在国民党军序列里什么分量,军里人都清楚。
杂牌,后娘养的,补给名单排最末,弹药领不到头份,伤亡补不上名额。
全师六个团编制,实有人数不到一半,重机枪没几挺。
迫击炮是宝贝疙瘩,士兵脚上穿的是磨烂的草鞋,军装被泥和血染得看不出原色。
手里的枪五花八门,还有清朝末年的老套筒和汉阳造。
对面日军110师团的林芳太郎远远瞅过这支部队一眼,心里没当回事,觉得半个月内拿下西峡没问题。
可林芳太郎没算到,鲍汝澧盯着地图上一处叫清风岭的地方,已经盯了好几天。
清风岭地势像个收口的口袋,鲍汝澧把全师仅有的那点家底全埋进了岩缝、树后和断崖里。
4月3日凌晨,暂62师抢先占了淅川县城西北四十里外磨峪湾的清风岭高地。
辰时刚过,日军110师团下属的163联队三千人出现在东麓。
步骑炮齐全,山炮迫击炮中重机枪一应俱全,阵型展开得很顺。
先头日军往山上搜,没防备坡上187团先动了手。
几排密集射击压下来,日军猝不及防倒了十几个,登山节奏一下乱了。
日军马上用山炮迫击炮往清风岭铺火力,187团全团才4门迫击炮、4挺老式马克沁。
这一轮炮火压下来,前沿摇得厉害。
鲍汝澧在临时指挥所里,炮弹落在百米外。
他只抬头看了一眼,说这么远的两发小玩意儿没什么好怕的,怕死的现在就滚。
他让参谋发报联系附近的新一师要支援,新一师是中央军嫡系,从头到尾没动弹。
上午阵地最紧的时候,鲍汝澧拔枪朝山顶鸣了两枪。
高声告知三营营长汝连弟,山头丢了就军法办他,说完带人往山上爬。
师长亲自往上冲,原本动摇的士兵咬着牙顶住了。
汝连弟右臂被刺刀扎穿,用牙咬着绑腿布缠上,看见阵地边有块被炮火震松的巨石,吼了声让还能动的过来推。
鲍汝澧也赶到了,伸手就推,巨石滚下山坡。
正往上爬的几个日军当场砸下去,这波冲锋被砸了回去。
排长王顺才子弹打光,抱集束手雷从断崖跳进日军重机枪阵地。
暂62师的兵绝大多数是河南本地子弟。
1942年刚闹过大饥荒,又挨了日军好几年屠戮。
身后就是爹娘媳妇娃,退无可退,打起来就敢拼命。
当地百姓也帮着,鲍汝澧之前建议搞空舍清野,日军冲进村子连咸菜缸都捞不着。
打到第15天,日军给养断了,鲍汝澧半夜让士兵在山头吹唢呐。
日军新兵夜里出现幻觉互相误射。
二十天后,三千多日军在清风岭下丢了一千多具尸体,撤走时军旗都差点没保住。
仗是打赢了,可鲍汝澧这个杂牌师长的日子往后没见好。
暂62师在国军体系里还是那个“后娘养的”,清风岭上新一师按兵不动那一幕他记了一辈子。
打鬼子的时候嫡系在旁边看,打内战的时候杂牌冲在最前头当消耗品,这笔账他算得清。
清风岭大捷之后,他对国民党嫡系那套已经寒了心,不是没动过投靠的念头。
1949年5月,鲍汝澧跟着国民党第十九兵团司令官张轸,在武汉金口镇起义。
部队随后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一军,他本人被任命为第二一二师师长。
起义之后,他又担任过湖北大冶军分区司令员。
1955年起,他转到地方,在湖北省水产局等单位任职,一直干到1971年病逝。
从清风岭上那个用破枪烂炮硬扛日军精锐联队的师长,到金口起义换上一身解放军军装。
再到湖北地方单位里默默做事的老干部,鲍汝澧这一路走得不算张扬。
但每一步都踩着自己的主意。
我认为,鲍汝澧这人最值得说的不是清风岭那一仗有多硬。
而是他作为杂牌师长,抗日时拼过命,对国民党嫡系那套寒了心之后,真敢换条路走。
1949年金口那一投,把他从前半生的"杂牌憋屈"和后半生的"踏实落地"连了起来。
清风岭的血守住了国土,金口的抉择安顿了他自己。
一个旧军官能在时代翻覆里选对方向、还能善终,在那个年代其实不算多见。
比起那些被裹挟到台湾、临终喊着"想回西峡"的同僚,鲍汝澧算是走成了自己想走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