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弟去相亲,两人话不投机,都准备散了。他嘴笨,到饭点了憋出一句:“要不……随便吃一口再走?”姑娘明显一愣,眼皮跳了两下,才点头,又补了句:“别找贵的地方。”
他领她钻进菜市场背后的巷子,一家门头熏得发黑的饺子馆。小份十二,大份十五,吊扇嗡嗡地转,桌上老陈醋的瓶口挂着油亮的胶。姑娘坐下,抽纸巾擦桌面,两张纸全黑了。老弟没吭声,把自己那盘刚出锅的饺子推过去,低头说:“烫,凉一凉再吃。”
就这一下,空气好像被什么拧住了。
她开始看他。褪色的工装T恤,左手食指缠着发灰的创可贴,指甲缝里有洗不掉的胶水痕,手背上还有几道细长的划伤。他说自己在街口修鞋,带配钥匙,一天下来能挣个几十块。她没接话,反而从包里摸出一支芦荟胶推过来,说自己是商场化妆品柜台的,这种修复伤口的试用品多的是,别嫌弃。
他也留意起她。尖头细跟的皮鞋踩在坑洼的水泥路上,脚一拐一拐的。她坐下时悄悄脱了半边鞋,脚后跟磨掉一块皮,袜子上渗着血。他说了声“你等我一下”,跑去问老板要了一碗凉白开,蹲下身,把自己随身带的白毛巾蘸湿,轻轻敷在她脚跟上。蹲下去那会儿,她的耳朵尖红透了;他站起来那一下,自己耳根也烧得不行。
吃完饺子,她抢着扫了码,说好了AA。他没争,却在她穿鞋的时候,递过来两个创可贴,摊子上常备的那种,麻利地说:“贴着先走,别让鞋帮再磨了。”
然后他又看了看那双磨脚的高跟鞋,把姑娘领到自己的修鞋摊前。他让她坐在小马扎上,捏着鞋子后帮,垫块软皮用小锤轻轻敲了几下,又把内里磨平了一层,顺手抹了点软化油。他说这鞋楦太硬,这么整整就不磨了。她坐在那儿抱着膝盖看他,嘴角慢慢浮起一点藏不住的笑。
骑那辆旧电动车送她回去时,过坑洼他整个车身几乎停住,回头低声说了句:“抓着我。”她犹豫了一秒,手指轻轻揪住他T恤两侧的布料。
到她楼下,她踏上两级台阶,忽然转过身问他:凉鞋开胶能不能修。他跨在车上笑了,说修啊,你来了肯定给打八折。
她抿嘴一乐,上楼的步子变得一颠一颠的。他坐在车上,掏出兜里那支芦荟胶,转着看了看又收好,一拧车把,往自己的小摊方向骑去。
晚风灌进领口,他忽然觉得,那个“没瞧上”的念头,好像有点站不住脚了。
有些事儿就是这样,头一眼没什么,坐下来吃顿饭,处一处,就不一样了。
三十块不到的饺子,换一个可能,真不亏。
老弟去相亲,两人话不投机,都准备散了。他嘴笨,到饭点了憋出一句:“要不……随便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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