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日本网友曾这样讽刺：“我们日本的首相居然在外交场合，咧着大嘴、露出后槽牙，毫不遮掩自己的兴奋，实在让人感到可悲又丢脸。”真正刺痛日本人的，究竟是一张失态照片，还是一场没有换来回报的外交表演？
1971年7月15日的“尼克松冲击”与本次高度相似，美国都把重大亚洲战略行动藏到最后一刻，日本身为重要盟友却被晾在决策圈外；但关键差异在于，当年的日本随后调整亚洲外交，并于1972年9月29日同中国实现邦交正常化，这意味着被盟友冷落之后，日本并非只能继续陪笑。
五十五年后，日本又遇到了熟悉的一幕。特朗普没有提前向日本说明对伊朗采取军事行动的具体安排，被问及时还当着高市早苗的面提起1941年珍珠港事件，拿日本最敏感的战争记忆解释所谓“突然性”，高市没有当场接话。
如果只是一次难堪的记者会，日本舆论未必会持续发酵。真正的问题在于，高市此前不断展示自己与特朗普关系亲密，频繁直呼对方名字，又在晚宴上情绪高涨，可当美国作出直接影响日本能源安全的决定时，日本依旧没有获得特殊待遇，这才让那些照片变得格外刺眼。
日本媒体后来用“廉价小酒馆老板娘一般”等刻薄措辞评论她在白宫张嘴跳舞的照片，并把争议概括成“媚美外交”。这不能代表全体日本人，却说明批评已经不只停留在动作是否端庄，而是开始追问首相的热情究竟为国家换来了什么。
这笔外交账很快就由能源市场给出了答案。日本约95%的原油供应来自中东，其中约70%需要经过霍尔木兹海峡，海峡一旦受阻，日本受到的冲击远大于美国。高市面对的根本不是该不该陪特朗普笑，而是日本经济的油管掌握在别人手中。
日本4月原油进口量同比下跌近66%，降到1962年11月以来的最低水平，来自中东的进口量更是减少68%。炼油企业不得不削减开工，能源价格压力随之向运输、制造和居民生活传导，这些数字比任何外交合影都更能解释日本人的火气。
到了7月7日，多艘日本相关油轮才陆续驶出霍尔木兹海峡，船上原油合计约1600万桶。可仅仅十天左右，海峡通行又急剧收缩，7月16日只有9艘船通过，没有大型原油船和液化天然气船，日本的能源安全仍被局势牵着走。
国际能源署7月17日发出警告，霍尔木兹海峡承担全球约两成能源运输，若不能在数周内恢复稳定，全球能源安全将面对更大风险。此前各方协调释放最多4亿桶储备，虽让油价暂时回落，却无法代替稳定的航运通道。
这就构成一个极具讽刺意味的对照：高市在白宫表现得越亲近，日本民众越期待她能获得提前沟通、政策照顾或者能源保障；当这些期待全部落空时，她夸张的笑容便不再被理解为亲和，而被看成没有议价成果的外交表演。
6月16日，高市在法国参加G7峰会时再次见到特朗普，日本外务省的通报只称双方进行了“简短交谈”。3月还是白宫会谈、晚宴和密集镜头，三个月后却只剩会场边的一次短暂接触，这种落差很难支撑所谓牢固的私人纽带。
高市显然也在寻找补救办法。7月1日至3日，她带着高级官员和企业代表访问印度，并在新德里同莫迪举行约90分钟会谈。日本把经贸、安全、供应链和技术合作同时摆上桌面，目的之一就是向国内展示，日本外交并非只有华盛顿一条通道。
接下来，高市还会增加面向印度、欧洲、韩国以及东南亚国家的外交活动。她需要用更多正式会谈、联合声明和产业项目，冲淡白宫照片留下的追随者形象，同时向日本选民证明，自己能够与不同国家领导人平等打交道，这会成为她修复形象的主要办法。
但不能因此判断日本正在脱离美国。日本在安全、情报和核威慑方面依旧高度倚重日美同盟，多方向外交更像是一份保险：当美国突然发动战争、改变关税或调整亚洲部署时，日本至少可以减少部分经济和外交损失，而不是把全部筹码压在某位美国总统身上。
对中国来说，1971年的历史值得重视。美国当年秘密打开对华接触，让日本感到被越过，日本随后加快对华关系调整。今天，日本同样担忧美国政策不可预测，中日在能源航运、经贸稳定、地区危机管控等领域仍有现实交集，关键在于能否让合作收益大于追随美国遏华的代价。
中国也不能把日本网络上的愤怒误判为对华友好。部分日本政客完全可能一边抱怨美国不给面子，一边继续在东海、台湾地区和军事安全问题上制造麻烦。中国应看日本做了什么，而不是只看日本网民骂了什么，利益行动远比社交平台上的情绪可靠。
所以，那句“日本首相竟然在外交场合张开大嘴”的批评，真正指向的不是牙齿，也不只是礼仪。日本人看到的是首相付出了笑容、赞美、投资和政治支持，却依旧换不来知情权与安全感。日本网民愤怒的根源，正是这场外交表演的掌声很响，回报却迟迟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