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一法师说:“人生最不幸处,是偶一失言,而祸不及;偶一失谋,而事倖成;偶一恣行,而获小利。后乃视为故常,而恬不为意。则莫大之患,由此生矣。”
这段话字字清醒、句句戳心。人生真正可怕的灾难,往往不是突如其来的大灾大难,而是一次次侥幸过关的小错。偶尔失言却未招祸,偶尔失策却侥幸成事,偶尔放纵却捞得小利,人本该警醒自省、收敛言行,可大多数人反而会暗自庆幸、放松警惕。久而久之,便把偶然的侥幸当成理所当然,把疏漏当成本事,把任性当成常态,心安理得、麻木不觉。
人性最大的弱点,就是容易被“侥幸”惯坏。一次没事,两次无碍,人心便慢慢松懈了底线、模糊了原则、丢掉了敬畏。近期蒋方舟、贾浅浅学术不端事件,就是最鲜活的现实印证。二人皆身处文坛、自带光环,长期在学术写作中敷衍懈怠、引用失范,一次次侥幸蒙混过关,常年无人深究、无人问责,便渐渐把学术偷懒、行文取巧当成常态,漠视学术规矩、放松自我约束。长期的侥幸纵容,让小的学术疏漏不断累积,最终积重难返,双双被撤销学位、摘除职称、解除任职,多年积累的名气与事业轰然崩塌。这也印证了,所有的大祸大患,都不是突然降临的,都是无数次小放纵、小侥幸、小松懈日积月累养出来的。看似一次次躲过追责、讨了便利,实则是为人生埋下了致命隐患,侥幸的甜头,终会变成无法挽回的苦头。
真正成熟的人生态度,是错而有幸,更当自省。凡事侥幸过关,不庆幸运,只查不足;遇事顺利不骄矜,遇有疏漏必修正。心存敬畏、行有底线,不因一时小利破本心,不因一时无事轻规矩,方能在漫长岁月里稳得住、行得远、少栽大跟头。
最隐蔽的祸患,从来不是一次过错,而是侥幸成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