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梵体育网

“中医不灭,天理难容?”中南大学教授张功耀曾发起网络签名,主张取消中医药。这样的

“中医不灭,天理难容?”中南大学教授张功耀曾发起网络签名,主张取消中医药。这样的话出自一名中国学者、一位高级知识分子和知名高校教授之口,真的合适吗?

2006年春天,网络上的一场争论突然烧了起来。中南大学科学技术与社会发展研究所教授张功耀发表《告别中医中药》,从科学史和科学哲学的角度质疑中医的理论基础、疗效判断和用药安全。

几个月后,他与旅美医生王澄发起网络签名,向国家发改委提交公开建议,主张修改相关法律条文,并让中医在5年内退出国家医疗体制,回到民间作为补充存在。
 
这并不是一句“取消中医”那么简单,却很快被压缩成了最刺耳的几个字。

支持者说,医学必须接受实验和证据检验;反对者则认为,把一个延续已久、仍被大量患者使用的医疗体系整体赶出公共医疗,过于仓促。

争论从专业期刊涌进论坛、报纸和电视节目,声音越来越大,甚至一度出现“万人签名”的说法。
 
真正公布出来的数字,却远没有传言中那么夸张。2006年10月底,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表示,经调查,参加这次网络签名的只有138人,并非所谓的“万人”。

原卫生部此前也明确回应,中国不会取消中医,中医药是国家医疗卫生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那场风波没有改变政策方向,却把中医该不该存在、该怎样证明自己,再次推到了公众面前。
 
我认为,当年的争论之所以一直被人提起,不是因为138个人真能决定一个医学体系的去留,而是它碰到了一个长期存在的矛盾。

有人把古籍里的每句话都当成不容怀疑的结论,也有人只要看见“阴阳”“经络”这些词,就认定其中没有任何值得研究的内容。

两边都在抢着下结论,真正困难的工作反而被挤到了后面:哪些方法有效,适用于什么疾病,风险在哪里,证据究竟够不够。
 
医学不能只靠年代久远来证明正确,也不能因为理论语言古老就直接判定无效。一个方子用了几百年,不等于它天然安全,同样,一段传统经验尚未被现代医学解释,也不代表其中一定毫无价值,疗效、安全性、适用范围和不良反应,都需要通过可以核验的方法一点点弄清楚。
 
屠呦呦团队寻找抗疟药物的经历,正好说明传统线索和现代研究怎样衔接。

她在查阅古代医药文献时,从《肘后备急方》关于青蒿“绞取汁”的记载中获得启发,随后调整提取方式,用低温乙醚提取减少有效成分受热破坏。

经过筛选、实验和分离纯化,团队最终得到青蒿素。古籍提供了方向,真正把线索变成药物的,则是持续的实验验证和现代药学方法。
 
我认为,这种路径比“全盘相信”或者“全部抹掉”都更实际,传统经验可以成为研究起点,却不能自动成为临床结论;现代科学负责提出可重复的验证办法,也不必先把传统知识一概赶出门外。

能被证明的留下,证据不足的继续研究,确认无效或风险过高的停止使用,这才是医学体系正常更新的方式。
 
此后,中医药的发展逐渐进入更明确的制度轨道。2016年12月,《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法》通过,并于2017年7月1日起施行,传承发展、服务管理、人才培养和法律责任都被纳入专门法律。

法律确立中医药地位的同时,也要求医疗机构、从业人员和中药生产经营活动接受规范管理,并非给任何打着“祖传”名号的做法开一张免检证明。
 
到2025年3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提升中药质量、促进中医药产业高质量发展的意见,任务覆盖中药材种植养殖、加工生产、流通储备、临床使用和质量监管。

2024年,全国中医类医疗卫生机构达到103704个,中医药卫生人员为115.9万人,中医类医疗卫生机构总诊疗量达到16.8亿人次。

2026年全国中医药局长会议公布,我国已建成世界上规模最大的传统医药服务体系。面对这样的现实规模,讨论早已不能停留在“保留还是取消”这两个简单选项上。
 
我认为,20年前那场风波留下的真正问题,到今天仍没有过时。中医药不能只靠文化感情维护,也不能靠几个成功案例替整个体系担保。

质疑者也不能用少数乱象,把所有临床实践和研究线索一笔勾销。一个体系能不能继续存在,最终要看它能否不断把经验变成证据,把风险写进规范,把错误交给制度纠正。
 
争论当然还会持续。有人看重长期形成的诊疗经验,有人更关注随机对照试验、成分分析和不良反应监测,这些关注并不天然冲突。

真正有价值的方向,是让每一种治疗都尽可能说明它能解决什么问题、证据达到什么程度、又有哪些边界。到了那一步,中医不需要靠口号证明自己,反对者也不必靠一句“退出”结束讨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