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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最值被记的,不是当了山西王,而是1937年忻口前线,他把200多门炮摆在一

阎锡山最值被记的,不是当了山西王,而是1937年忻口前线,他把200多门炮摆在一个必定失守的地方,只因一个外界不知的编制秘密。

这事得从周玳说起。这个人保定军校炮科出身,民国十六年起就攥着晋绥军炮兵司令部的章,天天跟阎锡山掰扯的不是怎么打仗,是账面上怎么“少报”。中原大战打完,南京军政部派人来整编,明面给的额度是九个团,番号从二十一团排到二十九团,外加一个挂名三十团的“炮垒大队”。别家一个炮兵连四门、一个团三十六门是死规矩,阎锡山偏让周玳改——团下面三个营,营里按三三二排八个连,一连四门,算下来一团三十二门,九个团凭空比国标少掉三十六门编制缺口。南京点验的军官捧着花名册对数字,炮位数对得上就签字走人,谁会钻到太原兵工厂后头那几眼封存窑洞里去数“待修”炮?炮垒大队更绝,对外挂训练单位的牌子,里头教官全是打过仗的老炮手,晋造七五山炮炮膛涂着黄油,炮弹一颗颗码在木箱里,箱盖上印的还是“民国二十三年造”的字样。

我翻过山西省档案馆那份炮兵编制底稿,手写改动的痕迹很重,第三十团那一栏批了“有官无炮、炮位另存”八个字。阎锡山这套手法不是临时起意,从民国十四年太原兵工厂扩出无烟火药厂开始,他就认定一件事:炮这东西自己造才不被卡脖子。山西的煤、铁矿、窄轨铁路、兵工厂、炮弹厂串成一条链,炮管钢材本地出,铜壳从阳泉拉,火药在太原西郊配,一门炮从铁锭到试射闭环走完不超过四十天。这笔账他算了二十年,平时舍不得打一发实弹,炮兵训练多用教练弹,每年实弹射击前要敲锣,让周边村子把水缸舀半缸、窗棂用木棍撑开,不然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一响,瓦片能震裂三层。

一九三七年九月底,大同丢了,茹越口失守,雁门关外的炮声传到太原绥靖公署二楼都能听见。阎锡山把周玳叫去,没多话,只一句“能动的都拉忻口”。副司令刘振蘅当场劝,说晋北山路窄,炮撤不回来,一旦顶不住就是全赔。阎锡山没接这话,手里的铅笔咔一声折断,木屑掉在作战图上忻口那道红线旁边。他心里门清——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太原若丢,留着炮是给日本人凑礼炮。九月底到十月初,同蒲铁路北段昼夜跑军列,骡马炮队顺着山道往忻口土南山挪,二百多门晋造七五山炮、八八野炮、一〇五重山炮,加司令部直辖的那个野炮营十二门日式七五、重炮连两门一〇五,全塞进预设阵地。炮位上搭高粱秸伪装,人员挖掩体,骡马拴在后坡反斜面上,观测通信大队的兵提着电话线往前拉,二十多个人既测距又补弹,一夜之间忻口南坡亮出中国抗战初期最密的一张炮网。

板垣第五师团本来算着三天拿下忻口。第一天云中河北岸露开放列二十四门野炮,日军军官军刀反光在晋绥军望远镜里清清楚楚,赵隐峰那个营长(日本士官学校毕业的,带的是二十三团一营)憋着劲没立刻还手,等夜里把炮位往前推了八百米。第二天百炮齐发,四万余发炮弹往后倒推了二十三年山西兵工的积蓄,北岸日军挽马拉炮三次都被弹幕打回去,第三天望远镜里对方炮位哑了一半。可日军飞机天天照着炮阵地炸,射程又比晋造山炮远出一截,炮战打到第十天,前线实弹日均降到每门五发,打一发少一发,太原兵工厂库存的炮弹车皮一趟趟往北送,送到半路被袭断线就得靠骡子驮。

南怀化那块百十米宽的高地一天三易手,郝梦龄阵亡那天,赵隐峰也倒在炮位旁,脑门上沾的是刚拆箱的晋造炮弹铜壳屑。二十三天的僵持里,板垣师团原定的山西穿插计划被拖成泥,华北方面军原想一个月吞太原,结果在忻口啃掉两个联队的有生力量。等到娘子关方向失守、侧背被抄,阎锡山才下命令撤炮——能拉走的野炮营先走,拉不动的七五山炮卸掉炮闩、塞进炮膛泥沙,就地推下反斜面掩埋,炮闩单独装箱运回。周玳后来在回忆里写,最后一门炮埋完,炮兵司令部的参谋蹲在土沟里抽烟,没人说话,烟头扔了一地。

很多人骂阎锡山抠门、算计、保地盘,可他那套“编制做两套、炮藏一套”的土办法,偏偏在三七年秋天换回了华北战场最重的一顿炮火反击。炮是山西煤铁炼的,弹是太原工人三班倒拧的,埋炮的人是晋北村里出来的半大后生,账本上的数字骗得了南京的点验官,骗不了云中河岸那四万发呼啸过的铁。编制可以瞒,家底可以藏,但炮口朝哪儿转,他没含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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