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在微信转账界面敲下“500”，正准备按密码，旁边的下属突然伸手，一把虚挡在我的手机屏幕前：“领导，千万别点！”
我指尖一顿。屏幕上，是单位大门口那个每天冲我点头哈腰的保安。两小时前，他发来一篇长篇大论，满屏错别字，大意是：孩子生病急用，借500应急，发了工资立刻还。
我当时正在开会没顾上看。刚散会，顺嘴跟下属感叹了一句“这保安挺难的，看病就差500块”，没想到下属反应这么大。
下属压低声音，四下看了一眼：“他已经把我们底下这帮人全借遍了！两三百地薅，理由全是孩子上学、老人生病、随份子没现金。大家今天中午吃饭闲聊，才刚对上账！”
我默默按了删除键，退回微信列表。这保安平时干活就爱偷懒，我跟他根本不熟，进出大门也就点个头的交情。几个月前他莫名其妙加我微信，一直安静如鸡，合着是在这儿憋大招呢？
这边我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嗡”地又震了。
保安看我迟迟没打钱，第二轮攻势到了。
这次是一大段“掏心掏肺”的文字：“您不借也没关系，但请不要瞧不起我。我是看您平时没架子，才逼得没办法，放下尊严开这个口的……”
一顶道德绑架的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顺手敲过去几个字：“刚才在开会，没有瞧不起你。”
信息刚发出去，管安防的负责人急匆匆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大门口那谁是不是找您借钱了？您可捂紧钱包啊，这事儿我都没法管！”
这事发生后，日子照样过。每次我的车开过大门，他照样立正、敬礼、笑呵呵地打招呼，仿佛借钱被拒的事压根没发生过。
直到前几天，大门岗亭里换了张生面孔。
负责核算工资的人事老刘，黑着脸在茶水间接水，不锈钢杯底磕得大理石台面“梆梆”响。
一问才知道，保安辞职了。走得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欠老刘的300块，他只字未提。底下同事们被借走的那一堆两三百，也全成了死账。
更绝的是，因为这是私人债务，公司财务规定不能扣除工资抵债。老刘只能咬着牙，按正常流程，眼睁睁看着他把当月的全额工资、绩效、连同每一笔加班费，一分不少地结清拿走。
拿完钱，人直接人间蒸发。
几百块钱，报警不够立案，要债拉不下脸，连公司流程都拿他没办法。
你说，这种平时看着老实巴交、逢人就笑的底层员工，真要下起手来割熟人的韭菜，算盘怎么能打得这么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