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新四军独立旅一团侦察股长凌少农,私下向日本人购买布料,对方说:"你看起来像军人?"凌少农回道:"没错,我就是新四军!"原以为,凌少农会被日本人出卖,没想到顺利完成交易。
这事发生在苏北根据地最难熬的一个秋冬。
日伪军把封锁线扎得很紧,棉花、布匹、药品这些东西根本运不进来,新四军独立旅一团眼看就要过冬,仓库里存的那点布料,全团做棉衣都凑不够数,战士们还穿着单衣,天却一天比一天冷。
物资进不来,靠等是等不来的,团里最后把这个难题交给了侦察股长凌少农。
他是江阴人,1938年参军,在敌后跑了好几年,沭阳、新安镇一带的门道摸得很熟,这类敌占区里的事,交给不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去办,出岔子的可能性会大得多。
买布这件事,第一个难题是找谁买。凌少农没有直接闯进敌占区硬碰硬,而是先去找了当地的粮行老板马玉清。
马玉清常年和敌占区的商路打交道,知道哪些门路能走通,也清楚丰田洋行,这家在当地开设的日本商行,经理吉田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马玉清给出的思路很实际,布匹管得死,普通商铺手里根本没多少存货,但粮食不一样,日本人在外面打仗,见到粮食就想收。
这个思路点醒了凌少农,与其带钱去买,不如拿根据地富余的麦子去换。
定好了法子,接下来是怎么把人装扮成能谈成这笔买卖的样子。
凌少农脱下军装,理了个小分头,穿上黑绒绸上衣、黄咔叽裤子,皮鞋擦得锃亮,带着跟班管銮兴骑自行车进了新安镇。
两人先在街面上摸了一圈行情,粮价多少,布价多少,规矩怎么走,心里有了数才去找丰田洋行。
一开口就是500石麦子,这个数目让吉田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普通生意人,手里怎么可能攥着这么大一笔粮食。
吉田盯着凌少农看了半天,问出了那句让人捏一把汗的话:"你看起来像军人?"
换成一般人,这时候多半会想办法糊弄过去,凌少农没有绕弯子,直接承认自己就是新四军,来这儿是为了买布,没有别的意思。
这个回答说出口,等于是把自己的底牌全部亮了出来,旁边的人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凌少农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扭转局面的关键。
他跟吉田挑明,双方做的是买卖,不是拼命,举报他未必能捞到什么好处,把这单生意做成才是稳赚不赔。
这几句话说白了就是在提醒对方,眼前的实际利益比抓一个新四军更值钱。
吉田是常年在中国做生意的人,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很清楚。
抓一个人,风险大、收益不确定,做成这笔交易,麦子到手就是真金白银。生意人衡量事情,最后看的还是账算不算得过来。
戒心一放下,双方开始谈具体条件,交货地点反倒成了最大的分歧点。
凌少农想定在靠近根据地的龙泉沟,方便接应,吉田则担心那边离新四军太近,不放心。
最后还是马玉清出面,找了三个有头有脸的商人做保,这事才算敲定。
交易当天,团里没有掉以轻心,直接派出一个营接应,两个连穿着便装,赶着一百多辆大车送麦子过去。
另一个连全副武装在周围沿途警戒,一路上还顺手解决了一伙盘踞在路上的土匪,缴获二十多条枪,也算是给这趟运输多添了一层安全保障。
吉田那边也没耍花样,把布料如数送到,双方点货交货,前后忙了两天才算完成。
这笔交易最后解决的不只是冬装问题,后续急需的药品和其他物资也跟着补充了上来。
这场交易能够顺利做成,靠的不是单一因素。
凌少农敢把话摊开说是一方面,马玉清出面找商人做保、给双方吃了颗定心丸是另一方面,团里派出武装接应确保万一谈崩也有退路,同样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再往大了说,当年苏北敌占区和根据地之间私下的粮食、物资走私本就不是孤例,这种半公开的商贸往来给了这类交易存在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