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我 28岁,公司叫我出差。妈妈说,你舅舅家在那里,你给他带去两箱苹果。我说,有点沉,带三斤可以吗?妈妈说,舅舅是妈妈唯一的亲人,你就不能出点力吗?
我听完这句话,瞬间就蔫了。妈妈嘴里的“唯一的亲人”这五个字,比两箱苹果还沉。我们家的情况我从小就知道,外婆走得早,外公后来又娶了,舅舅跟妈妈是同母异父,但妈妈一直把舅舅当亲弟弟疼。舅舅家住在隔壁省的一个小县城,离我出差的省会城市还有两百多公里,开车大概三个小时。我本来想的是出差完直接回公司,这下可好,得绕一大圈。
但是话说回来,我确实有两年没见舅舅了。上次见面还是过年,舅舅来我家,给我塞了五百块钱红包,我说我都工作了不要,他硬是塞我口袋里,说没结婚就还是孩子。舅舅在县城开了个五金店,生意不温不火,舅妈在超市打工,表弟今年刚考上大学,正是用钱的时候。妈妈平时省吃俭用,隔三差五就给舅舅寄东西,寄的都是老家自己种的红薯、晒的干豆角、腌的咸菜什么的。我有时候觉得妈妈太累,她就瞪我一眼:“你舅舅小时候没少背你,你忘啦?”
我确实记得。舅舅比我大十岁,我七八岁的时候,暑假去他家玩,他骑摩托车带我去河边钓鱼,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舅舅的膝盖磕在石头上,血糊糊的,他把我抱起来先问我有没有事。后来我上初中住校,舅舅每个月都给我打零花钱,五十块一百块,那时候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所以当妈妈说出“你就不能出点力吗”这句话的时候,我其实心里已经认了。但嘴上还是嘟囔了一句:“两箱苹果,起码四五十斤,我出差行李箱就够重了,再加两箱苹果,我咋弄啊?”妈妈没理我,转身去厨房把苹果箱子搬出来,用胶带重新封了一遍,又找了一根绳子把两个箱子捆在一起,说:“到了火车站,你找个推车,实在不行打个车去高铁站,别心疼那几个钱。”
我看着那两箱苹果,红彤彤的,是妈妈专门去乡下果园摘的,说是舅舅爱吃的品种。妈妈自己也舍不得吃,挑了最大最好的装满了箱子。我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赶紧过去帮忙把箱子搬到门口,说:“行行行,我拿,我拿。”
出差那天,我拖着行李箱,背上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两箱苹果,从家门口到小区门口走了十五分钟,中间歇了三次。小区保安大哥看见了,打趣我说:“小伙儿,你这是回老家还是搬家啊?”我苦笑着说:“给我舅带的。”保安大哥点点头:“你舅有你这样的外甥,有福气。”
上了高铁,我把两箱苹果塞到座位底下,腿都伸不直。旁边座位的大姐问我带的是什么,我说苹果,她笑了:“你这是走亲戚吧?一看就是家里老人让带的。”我说你怎么知道,大姐说:“我每次回娘家,我妈也是给我塞一堆东西,鸡蛋、腊肉、自己做的酱,恨不得把整个家都给我搬过来。”
聊着聊着,大姐说她也是去看舅舅的,她舅舅在另一个城市住院,她请了年假过去照顾几天。我说那咱俩还挺有缘分的。大姐说:“是啊,舅舅都是妈的娘家人,是最亲的。”她这话让我心里一暖。
到站之后我转了大巴,到了舅舅家那个县城已经是傍晚了。舅舅在车站门口等我,看见我拎着两箱苹果,赶紧接过去,嘴上说:“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你妈也真是的,大老远的。”但他脸上的笑根本藏不住。舅舅瘦了不少,头发也白了一些,穿着那件我记忆里就有的蓝色工装外套。
到了舅舅家,舅妈已经做好了饭,红烧肉、炖鸡、炒青菜,满满一桌子。舅舅开了一瓶白酒,非要跟我喝两杯。我酒量不行,喝了两杯脸就红了。舅舅说:“你妈身体咋样?让她别太操劳了,地里的活能雇人就雇人。”我说好着呢,就是老念叨你。舅舅低头喝了一口酒,没说话。
吃完饭,舅舅从兜里掏出一沓钱,数了十张一百的,硬塞给我:“这是给你的路费,你出差辛苦,别亏待自己。”我哪能要,推了半天,舅妈在旁边说:“你舅给你的你就拿着,你表弟今年考上大学,你舅高兴,你也算是给他争光了。”我这才知道,原来表弟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录取通知书就贴在客厅墙上。我赶紧恭喜舅舅,舅舅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还得继续供啊,四年大学下来不少钱呢。”
那天晚上我住在舅舅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起妈妈说的话,想起舅舅给我塞钱时那双粗糙的手,想起表弟墙上那张录取通知书。两箱苹果确实沉,但跟舅舅对妈妈的那份情谊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妈妈为什么非要我带两箱苹果?因为她知道,舅舅再苦再累,从来不会主动开口要什么。两箱苹果算个心意,算个念想,算让舅舅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姐姐惦记着他。
第二天早上我走的时候,舅舅又给我装了一袋子他店里的五金工具,说家里肯定用得上。我哭笑不得,这来来回回的,净是互相搬东西。但心里头热乎乎的,这种被亲人惦记的感觉,比什么都值。
最后我想问问大家,你们有没有被妈妈安排过这种“甜蜜的负担”?妈妈让你给亲戚带东西的时候,你嘴上抱怨过吗?后来有没有像我一样,觉得这沉甸甸的东西其实都是爱?评论区聊聊吧。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