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月,戴笠的儿子戴善武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即将被执行死刑。被枪毙的时候,他才36岁,浙江江山,一声枪响终结了戴笠独子戴善武三十六年的生命。
围观人群里有人认出了这张脸,压低声音提起1941年5月双溪口的那桩旧案,那一年戴善武按父亲戴笠从电报里传来的指令,安排手下特务在江山双溪口暗杀了地下党员华春荣。
这条人命一直压在江山百姓心里,直到江山县人民法院公审那天,公诉人把这一桩桩罪名一件件念出来,才算摆到明面上。
审判所依据的,正是1951年2月20日中央人民政府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惩治反革命条例》,其中第七条对组织领导反革命集团、杀害人民干部和革命群众的首要分子作了明确规定,戴善武案人证物证俱在,量刑并无异议。
而戴善武之所以从军统体系里滑落到江山老家,1946年3月17日那天下午,戴笠从青岛沧口机场登上一架编号222号的军用运输机,本来要飞上海。
华东上空雷雨压得很低,江湾机场降不下去,飞机改道南京,最后一头撞在南京西郊江宁县板桥镇岱山,机上十几个人无一生还,戴笠时年48岁。国民政府随后在南京中山陵旁的灵谷寺志公殿附近为其修了坟。
这场空难之后,军统内部权力洗牌,毛人凤慢慢握住实权,戴善武因为没有真正的业务能力,很快被挤到边缘,才回了江山老家。
新中国成立后,江山县人民政府对戴氏在保安乡的旧宅做了保护性修缮,如今戴笠故居列为江山市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用作近现代史的实物见证向公众开放。
戴善武倒下之后,妻子郑锡英一时没了主张,1953年,毛人凤派人接应,郑锡英只带走了长子戴以宽和幼子戴以昶,经香港转道台湾,剩下的四个孩子留在了大陆。
长女戴眉曼当年才九岁,被寄养到戴家早年的厨师廖长丰家里,改名廖秋美,在江西上饶铅山县的乡下长大,小学毕业就下地干活,1965年嫁给了本地一位汽车修理工出身的青年李祯成,生了两个女儿。
次子戴以宏被送进上海的一家孤儿院,隶属当时的上海市民政局,孩子们的生活费和衣物由国家发放。戴以宏晚年接受记者釆访时反复讲,自己是国家一口一口米饭喂大的,九岁排队领牛奶那段日子,他一辈子记得。
后来戴以宏被分到安徽白湖农场当修理工,靠着自己琢磨修拖拉机发动机,硬是干成了农场的技术骨干。
1979年前后,中央推动落实历史遗留问题的政策,各地依据《关于国民党起义、投诚人员政策问题的补充通知》等文件,对相关人员家属子女在就业升学上按一视同仁的原则处理,戴以宏和戴眉曼的档案身份就此明确。戴眉曼后来还被选为当地人民代表,参与基层议事,这一点她自己后来常提。
1987年10月两岸开放探亲。到了1991年春天,戴眉曼、戴以宏办妥了《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第一次登上台湾岛,在台北见到了七十多岁的母亲郑锡英和大哥戴以宽,距离1951年江山那一别,正好四十年。
饭桌上郑锡英把留在大陆的孩子们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张张摆出来看,谁也没提1951年江山城外那几声枪响。直到饭快吃完,有人无意间说漏了嘴,屋里才安静下来。
戴以宏对母亲讲,自己九岁进孤儿院时压根不知道父亲戴善武长啥模样,是新中国把一个孤儿养成了会修发动机的技术工,这些年过得踏实。整趟探亲行程照着公安部门和国务院台湾事务办公室的规定办理,全程合法有序。
主要信源:(陕西工人报——戴笠后代︰说不尽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