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某日黄昏 》 光穿过格窗,蜜色在尘埃里浮沉。老木桌的纹理像溪流,紫砂壶的白雾与光线缠在一起,暖意稳稳地贴着皮肤。 风裹着栀子香与葱油味从巷口来。他眯眼看光斑游移,桌上《陶庵梦忆》翻到“人无癖不可与交”,镜腿缠着红线。 卖豆花的吆喝拖得悠长,三十年前他脚步急,如今连吆喝声都在空气里多转几个弯,续水时茶叶沉浮。 隔壁收衣的叮当混着评弹的模糊腔调。阳光从桌面爬上袖口,他无端笑了,风轻、光暖、茶淡,都妥帖了。 许多事不必追根究底,黄昏的香闻见了便是你的。暮色里他起身,檐角光隐去,心里却亮堂堂的,蓄着暖意,够用到明朝。 2026.7.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