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河北唐山,民警郭精忠夫妇在家中被蒙面歹徒袭击,重伤垂危。受害者夫妇指认,歹徒的体型、步态与同事李久明高度相似。
事情发生在2002年7月12日凌晨,唐山南堡开发区的冀东监狱家属院,那天夜里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不少住户都早早关窗休息。
凌晨两点左右,死寂的家属院被一阵剧烈的打斗声、惨叫声撕碎。暴雨冲刷着窗户,雷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周边邻居即便隐约听到异响,也只当是雨夜风声,没人多想。
郭精忠夫妇的家中,一名全副武装的蒙面歹徒突然闯入。歹徒行事极其凶狠,没有半句多余的交涉,直接手持利器疯狂袭击两人。郭精忠和妻子猝不及防,根本来不及反抗,身上多处被刺伤,鲜血瞬间浸透了衣物,染红了地面。
短短几分钟后,歹徒确认两人重伤倒地、失去反抗能力,迅速趁着雨夜混乱,悄无声息逃离了现场。等天色微亮,风雨渐停,幸存的郭精忠夫妇拼尽最后力气呼救,被邻居发现后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彼时两人已经重伤垂危,生命岌岌可危,全程意识模糊,只能勉强回忆起凶手的大致特征。
案发后,当地警方火速介入调查。郭精忠夫妇苏醒后,反复向办案民警强调,这名蒙面歹徒虽然遮住了脸部,但身形、走路的姿态、身高体态,和他们的同事李久明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指认一出,整个家属院和警队都炸开了锅。要知道,李久明可不是普通警员,他当时是冀东监狱二支队政治处主任,二级警督,有着多年公职经验,为人正直,工作勤恳,在单位口碑一直不错。
在所有人眼里,他是妥妥的正派民警,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深夜入室行凶的歹徒。但受害者的指认,成了警方锁定嫌疑人的关键线索,也成了李久明噩梦的开端。
更不利的是,警方后续调查中,发现了一段私人恩怨纠葛。李久明曾和郭精忠妻子的妹妹有过一段感情纠葛,双方此前因为私事产生过多次矛盾。在办案人员看来,体态相似+私人恩怨,完美凑齐了“报复行凶”的作案动机。
就这样,没有直接目击证据、没有作案凶器、没有现场指纹DNA的前提下,李久明被列为这起重伤案的头号嫌疑人。7月13日,也就是案发第二天,正在单位正常上班的李久明,被警方直接带走调查。
办案人员当天还突击搜查了李久明的住宅,从家中搜出一把钢珠手枪。事后证实,这把手枪是李久明工作所需的合规保管器械,属于正常履职范畴。但在当时,这把枪直接被当成了他“蓄意作案、携带凶器”的铁证,让他的嫌疑彻底坐实。
7月16日,李久明被以涉嫌非法持有枪支罪刑事拘留。从一名受人尊重的警督,到身陷囹圄的嫌疑人,仅仅只用了四天时间。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久明彻底懵了,他反复辩解自己从未作案,雨夜全程在家休息,没有任何作案时间。
可彼时的办案团队,已经先入为主认定他就是真凶,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为了快速结案、敲定口供,一场惨无人道的刑讯逼供就此上演。
从7月21日开始,办案人员将李久明提至审讯室,开启了长达七天八夜的不间断审讯。为了逼迫他认罪,办案人员用尽了各种极端手段,手段恶劣到让人难以置信。
他们用老式手摇电话机电击李久明的手脚,长时间反复电击让他浑身抽搐、意识涣散;强行往他嘴里灌辣椒水、兑了芥末油的生水,还把芥末油直接涂抹在他的眼睛和鼻腔里。最夸张的是,曾一次性给他灌入整整一箱矿泉水,让他五脏六腑剧痛难忍,身体彻底虚脱。
全程不让好好睡觉、不让休息,轮番审讯、轮番折磨,让李久明长期处于生理和心理的双重崩溃边缘。一开始,李久明始终咬牙坚持,坚决不承认莫须有的罪名。但日复一日的酷刑折磨,让他彻底扛不住了。
用他后来的话说,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比死还要痛苦。为了活下去,为了能暂时停止酷刑,万般无奈之下,李久明只能被迫妥协,按照办案人员的诱导,编造了整套的作案过程。
就这么一份屈打成招的口供,成了定罪他的核心证据。2002年11月,法院在证据严重不足、全程依靠逼供口供的情况下,判处李久明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一纸判决,彻底击碎了李久明的人生。昔日的人民警察,一夜之间沦为死缓犯人,名誉尽毁、前途尽无,家人也跟着承受千夫所指的非议。在监狱的日子里,李久明从未放弃申诉,他始终坚信,真相终有一天会大白于天下。
好在老天从不辜负冤屈之人,正义或许迟到,但绝不会缺席。2004年6月,浙江警方在侦办一起入室抢劫伤人案时,抓获了一名叫蔡明新的嫌疑人。审讯过程中,蔡明新主动交代了自己曾在2002年7月,在河北唐山冀东监狱家属院雨夜入室行凶、重伤郭精忠夫妇的犯罪事实。
两地警方随即核对案件细节,作案时间、作案场景、作案手法、案件经过完全吻合。铁证如山,真正的凶手终于落网,李久明的冤案彻底浮出水面。
2004年11月,被无辜关押867天的李久明,终于被无罪释放,沉冤得雪。后续司法机关启动追责程序,当年参与刑讯逼供、制造冤案的7名办案民警,全部被依法判刑,为自己的违法渎职行为付出了惨痛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