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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的一天,湖南醴陵71岁的老汉张德仁正在地里忙活着,他的女儿风风火火的赶

1986年的一天,湖南醴陵71岁的老汉张德仁正在地里忙活着,他的女儿风风火火的赶来,手里还拿着一张报纸,问道:“爹快看,这个张连长是不是你啊?”
 
 
张德仁接过报纸,铅字印的文章里,杨成武将军回忆平型关战役那段历史,清清楚楚写着独立团一营一连连长张德仁率部冲锋,壮烈牺牲。
 
 
老人的手指顺着那行字慢慢滑过去,半天没说出话。
 
 
算起来,从1937年受伤离开部队到这一天,已经过去了49年。
 
 
1928年红三军经过醴陵,14岁的张德仁瞒着家里报了名。
 
 
他年纪小个子不高,脑子却灵活,从勤务兵做起,跟着队伍走完了长征。
 
 
一次战斗中子弹打穿了他的右腿,养好伤后走路总有点瘸。
 
 
杨成武那时候是团长,跟他是湖南老乡,开玩笑给他起了个外号叫醴陵拐子,团里知道这个外号的人不多。
 
 
1937年9月,平型关战役打响。
 
 
杨成武带着独立团赶到驿马岭,任务是挡住从涞源方向来的日军增援。
 
 
部队连夜赶路到了地方才发现,日军已经抢先占领了山顶隘口,居高临下架着机枪。
 
 
这一仗要是挡不住,平型关主战场的部队就会腹背受敌。
 
 
25日清晨,山雾还没散,战斗就打响了。
 
 
一连是尖刀连,张德仁带着战士们先打掉了公路上的一股日军。
 
 
隘口上的日军火力很猛,子弹像雨点一样扫下来。
 
 
冲在前面的战士接二连三倒下,张德仁红了眼,从掩体里站起身挥着驳壳枪喊冲锋。
 
 
跑着跑着他把枪往腰里一插,从牺牲的日军身边捡起一支上了刺刀的步枪,拖着伤腿往山上冲。
 
 
冲到半山腰的时候,两侧埋伏的日军突然开火。
 
 
张德仁胸口中了弹,身体一歪顺着陡坡滚了下去,掉进了茂密的灌木丛里。
 
 
后面的战士没看见他人,只当连长牺牲了。
 
 
战斗结束后部队打扫战场,没找到他的遗体,也没找到活口,阵亡名单上就写上了张德仁的名字。
 
 
滚下山的张德仁昏迷了很久,被附近山里的村民发现救回了家。
 
 
那时候兵荒马乱,村子偏僻消息不通,他在床上躺了好几个月才能下地。
 
 
等伤养得差不多了,部队早就转移得没了踪影。
 
 
他拖着还没好利索的身体一路打听,始终没问到独立团的去向。
 
 
身上的军装早就磨烂了,他换了老百姓的衣服,一路乞讨回了湖南醴陵老家。
 
 
回到村里,张德仁成了一个普通农民。
 
 
他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每天下地干活,挣工分养家。
 
 
村里人只知道他年轻时当过兵,没人清楚他具体打过什么仗,当过什么连长。
 
 
他自己也从不主动提,连儿女都只知道爹腿上有个枪伤的疤。
 
 
有几次县里登记退伍军人信息,他都没去报。
 
 
他总觉得自己没跟着队伍打到底,不算什么功臣,不该给政府添麻烦。
 
 
这四十多年里,张德仁不是没想过找老部队。
 
 
可全国那么大,部队番号换了又换,当年的战友生死未卜,他一个种地的老头往哪里找。
 
 
日子一天天过,他就把那段记忆埋在了心里,只有阴雨天腿疼的时候,才会想起当年驿马岭上的枪炮声。
 
 
女儿带回来的报纸,把封尘了半个世纪的往事又翻了出来。
 
 
张德仁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老团长还记着自己,还以为自己早就牺牲了。
 
 
他翻来覆去把那段话看了好几遍,夜里躺在床上睡不着。
 
 
最后他做了个决定,去北京找杨成武,不为别的,就想亲口告诉老首长一声,我还活着。
 
 
儿子陪着他坐了几天火车到了北京,找到杨成武将军的住处。
 
 
警卫员拦在门口,问清楚来意后满脸疑惑。
 
 
张德仁这个名字,在阵亡名单上挂了快五十年,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湖南老农。
 
 
警卫员以为又是来攀关系的,不肯进去通报。
 
 
张德仁急了,从怀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报纸,指着上面的名字说,我就是杨成武将军说的那个牺牲的张德仁,我真的还活着。
 
 
警卫员看他态度坚决,不像是说谎,又看了看报纸上的内容,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去通报了。
 
 
杨成武听说这件事也很吃惊,赶紧走了出来。
 
 
门口站着的老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满脸皱纹,背也驼了,完全看不出当年那个勇猛连长的影子。
 
 
杨成武打量了半天,没认出来。
 
 
张德仁看着老首长也白了头发,鼻子一酸,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报番号,也没讲战斗细节,只说了一句,老团长,我是醴陵拐子啊。
 
 
这个外号是当年他亲口给张德仁起的,除了当年独立团的老人,没人知道。
 
 
他再仔细看眼前的老人,眉眼间终于找出了当年的影子。
 
 
杨成武上前一把抓住张德仁的手,声音都抖了,真的是你,你还活着啊。
 
 
两个七十多岁的老人抱在一起,眼泪都流了下来。
 
 
半个世纪的生死相隔,就这么被一张报纸接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