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6年3月,在北平住院的杜聿明准备割去的左肾,戴笠突然前来探望。当时的戴笠非常的忙,怎么有空来看杜聿明呢?
不久前,“东北保安司令长官” 杜聿明住进了北平白塔寺中和医院,准备接受一场 “切除左肾” 的大手术。
对杜聿明而言,这个手术是不得不做的,因为严重的病情,已经影响到了他的日常活动。
持续数月在东北前线调度军务,长期超负荷的工作让杜聿明旧疾持续恶化,确诊肾结核之后,多方会诊得出结论,唯有实施手术切除病变肾脏,才能遏制病情继续发展。
考虑到东北战场局势敏感,主将养病的消息扩散后容易动摇军心,这次就医全程采取保密方式,外界很少知晓杜聿明已经暂离指挥岗位。
距离手术前一天,特务头子戴笠专程来到病房拜访,这一举动让杜聿明内心充满疑惑。
彼时,戴笠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正于平津一带推进战后接收、“肃奸”相关事务,各地公务接连不断,辗转多个城市处理各类情报与人事工作,能够抽身前往医院探望,绝非一次普通的私人慰问。
两人相识已有十余年,过往虽有往来,但关系并不密切。
再者,戴笠极少主动探望军中将领,此番反常的举动,不由得让杜聿明暗自揣测背后的用意。
见面寒暄过后,戴笠细致询问杜聿明身体感受,随即打听负责手术的医师情况。
当得知主刀医师谢元甫已是花甲之年,戴笠当即表达顾虑,提出外科医师年岁偏高,手术过程当中反应速度容易受到影响,存在不小风险。
出于慎重的原因,戴笠当晚还专程前往医师住所,反复核对整套诊疗方案,确认各项安排稳妥之后,才放下心中担忧。
戴笠这番细致入微的关切,表面来看是友人之间的体恤,背后却牵扯着国民党内部多方势力的博弈。
两人当时能够建立相对融洽的关系,根源要追溯到抗战时期驻守云南阶段。
当年戴笠负责统筹滇缅沿线情报工作,需要调动运输力量转运援华物资,杜聿明时任当地军事主官,多次为军统提供便利。
不少黄埔出身的将领对戴笠以及军统体系抱有排斥心态,时常刻意敷衍军统提出的诉求,杜聿明却始终保持相对配合姿态,这份情分,戴笠记在心中。
当然私人交情只是次要因素,更深层的考量落脚在东北的战略布局上。
1946年春季,蒋介石将占领东北的主要希望寄托在杜聿明身上。
此外,军统计划在东北搭建完整情报网络,依靠情报搜集掌握对手动向、管控地方残余势力,想要顺利推进工作,离不开前线军事主官的配合。
军统东北负责人文强向戴笠汇报,提议借杜聿明住院的契机登门探视,拉近双方距离,为后续军统在东北开展业务扫清阻碍。
此外,杜聿明心中还存有一层顾虑。
杜聿明清楚戴笠深得老蒋信任,能够直接向老蒋传递各类信息。杜聿明暗自猜想,戴笠此行或许身负蒋介石的嘱托,实地摸清自己的身体状况,判断术后能否快速重返东北执掌部队。
倘若医生预判恢复周期漫长,老蒋很有可能另行挑选人选接替东北保安司令长官一职。
这份位置得来不易,麾下部属的前途也与此挂钩,杜聿明不愿轻易拱手让人,交谈过程中,不断向戴笠传递自己康复后便能立刻重回前线的信号。
一番交流之后,戴笠主动向杜聿明许诺,会全力配合东北方面的军事行动,正式设立军统东北督察处,由文强担任处长,情报资源将同步向杜聿明开放。
这番表态打消了杜聿明心中最大的不安,也让他明白戴笠此行核心诉求,就是争取军方力量支持军统拓展东北业务,双方可以形成互相借力的局面。
这次病房会面,也是杜聿明与戴笠此生最后一次相见。
不久后,戴笠搭乘的飞机在南京岱山附近失事,机上人员全部身亡。
消息传到北平病房时,杜聿明刚完成肾脏切除手术,尚处在术后休养阶段。
短短数日之内局势突变,原本达成的合作规划,随着戴笠离世被迫搁置,军统内部也随之迎来大规模调整。
手术结束之后,杜聿明在医院休养一月有余,4 月中旬重返沈阳主持军务。只是身体遭到永久性损耗,只剩下单侧肾脏支撑日常工作,很难再承受从前那样不间断的高强度指挥任务。
到了1947夏,杜聿明的身体再次出现问题,不得不去上海治疗,而这次他没有上次的好运气了。
很快,陈诚飞到沈阳,主持国民党在东北的军政事务,杜聿明被老蒋卸磨杀驴,闲置了大半年之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