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6日夜,解放军打到了 72 军军部外围。副军长谭心说:“这个仗是打不下去了,我们都是中国人,拼什么?马上派人联系,不打了。”
72 军原是川军序列的杂牌部队,1938 年 6 月,该军于四川万县由新编 13 师、14 师编组而成。
这支军队诞生于全面抗战的烽火之中,最初划归王陵基执掌的第三十集团军,官兵大多来自四川本地。
部队组建完成不久,便乘船出川奔赴前线,投入武汉会战,此后十余年间辗转华中各个战场,先后参与南昌会战、多次长沙会战、常德会战等诸多重大战事。
和不少川军队伍一样,72 军长期面临补给不足、装备落后的困境,将士们凭借乡土凝聚的意志,在正面战场持续抗击日军,在民族抵御外侮的战争里留下了属于自己的印记。
抗战胜利之后,国内局势快速转变,这支川军部队的命运随之迎来转折。
1946年军队整编浪潮开启,72 军被改编为整编第七十二师,调往中原、苏北一带驻防,陆续卷入豫东战役、益林战役等战事。
1948年9月,编制再度调整,恢复第七十二军原有番号,划入杜聿明指挥的第二兵团序列,余锦源出任军长,谭心担任副军长。
没多久,淮海战役打响,该军跟随兵团主力奔赴徐州战场,一路辗转,最终随同杜聿明集团被解放军合围在陈官庄一带。
被层层包围之后,包围圈里的处境一天比一天艰难。粮食弹药持续消耗,空投物资杯水车薪,寒冬来临,大量士兵缺少御寒棉衣,伤病员得不到妥善救治。
解放军持续开展政治攻势,不断送出劝降信件,广播、传单接连送达各处阵地,不少官兵内心动摇,不愿继续进行毫无希望的厮杀。
谭心身为四川籍将领,深知军中大量官兵都是川人,不愿同乡子弟白白送命,心中早已萌生停止战斗的想法。
1949年1月6日,解放军发起总攻,包围圈内国军的前线防线不断瓦解,炮火持续逼近驻扎在胡庄附近的72军军部。
眼见突围没有任何可能,谭心再也按捺不住,说出停止作战、寻求接洽的想法。
想法提出之后,谭心立刻和三十四师师长陈渔浦、二三三师师长徐华等将领交换意见,多数人认同眼下继续抵抗只会徒增伤亡。
军长余锦源看清战局大势,没有强硬反对,默许众人商议后续安排。
众人敲定方案后,先派遣人员打着白旗前往解放军阵地,申请开展谈判。前线解放军方面提出,需要派出级别足够的代表正式磋商。军部随即委派二三三师参谋长余勋闳,以 72 军谈判代表的身份前往华野十纵指挥所沟通。
谈判过程中,国军代表提出两项诉求,一是对外不直接公布投诚消息,降低国统区特务对军官家属的打压风险;二是尊重军官个人意愿,愿意返乡者可以获准离开。
解放军代表依据政策予以回应,双方逐步达成共识。
部分军官还提议短暂 “假打一阵”,用来向南京方面搪塞,这一提议遭到解放军明确拒绝。
解放军表明立场,停火必须落到实处,不接受形式化的交战。经过多轮沟通,双方敲定相关条款,72 军选择放下武器。
1 月 10 日,这支川军部队正式向解放军投诚,持续多日的对峙就此落幕。
这场抉择不是临时兴起的冲动,而是长期战局演变叠加官兵心态变化促成的结果。这支队伍经历过抵御外敌的艰苦岁月,不少士兵本就不愿再替老蒋卖命。
被困陈官庄的绝境之下,所有人都清楚,固守等待只会迎来全军覆没的结局。
而谭心那句 “我们都是中国人”,也道出许多底层官兵内心真实的想法。
值得一提的是,这支 72 军的故事并未就此画上句号。
同年春季,国民党方面在四川重新组建第七十二军,由郭汝瑰担任军长,谭心获释之后一度重返军中担任副军长,后续因各种原因被免去职务。
淮海战场上投诚的余锦源返回西南,之后又在四川邛崃再度向解放军投诚。
在解放军进军大西南的战役中,郭汝瑰率部起义,七十二军这支部队,再次迎来了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