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分了100万现金、100幅画、50幅古画,每月工资一半还得交给前妻养孩子。这不是哪个富豪的离婚官司,而是中国最伟大的画家徐悲鸿。58岁就累死在画案前,有人说是蒋碧薇逼死了他,也有人说是他自己作的。但最委屈的那个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徐悲鸿,1895年生,江苏宜兴人。中国现代美术的奠基人,画马画到全世界都认识他。
但这哥们的感情生活,堪称一部连续剧。
第一段婚姻,跟蒋碧薇。当年蒋碧薇是名门闺秀,13岁就被家里许配给了苏州查家公子。结果徐悲鸿横插一脚,两人直接私奔去了法国,在巴黎一待就是八年。那些年两人感情好得蜜里调油,徐悲鸿专门画了一幅油画《琴课》,画蒋碧薇练小提琴的样子。
但后来徐悲鸿出轨了。1930年,他跟18岁的学生孙多慈传出绯闻,蒋碧薇气炸了。从此夫妻反目,冷战十几年。
1943年,更离谱的事来了——徐悲鸿跟自己招的图书管理员、20岁的廖静文同居了。蒋碧薇彻底死心,提出了一个堪称天价的离婚条件:100万元现金,100幅徐悲鸿的画,50幅古画收藏,外加每月收入的一半给两个孩子做抚养费。
徐悲鸿全答应了。他知道自己亏欠蒋碧薇,签字那天还额外送上了那幅《琴课》。
1946年1月,徐悲鸿和廖静文正式结婚,证婚人是郭沫若和沈钧儒。但这场婚姻的代价是——徐悲鸿几乎被掏空了。
婚后的日子比蒋碧薇时期苦多了。
徐悲鸿要还给蒋碧薇的100幅画还没画完,每个月工资的大头又得交出去。更要命的是,1942年他珍藏的国宝《八十七神仙卷》在昆明被盗,两年后虽然找到了下落,但赎回价格是20万银元。这笔钱够在北京买20套四合院。
徐悲鸿二话不说,拖着病体日夜作画,廖静文到处找朋友借钱筹款,夫妻俩硬是把画赎了回来。
钱花到哪去了?花到这些地方了。
但这些事,他们的孩子并不知道。
徐悲鸿和蒋碧薇的大女儿叫徐丽丽,后来改名徐静斐。她从小听母亲说廖静文的坏话: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嫁给你爸,不图钱就图利。
有一次,徐静斐去医院探望生病的父亲。蒋碧薇特意交代她:去了把你爸的图章要回来,有了图章就能领他的工资。
徐静斐走进病房,看见廖静文正在照顾父亲。她注意到一个细节——廖静文吃的是父亲的剩饭剩菜,晚上睡的是冰冷的水泥地。
这跟母亲说的完全不一样。
但徐静斐还是忍不住开了口:"父亲每月工资300大洋还卖画,你这假模假式装穷给谁看?"
廖静文愣住了,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工资的大头给了前妻,赎画花了一大笔,徐悲鸿还经常把钱给生活困难的学生。有一次学生来北平找他,身上没钱了,徐悲鸿让廖静文去拿钱。廖静文尴尬地说:上一批学生来的时候您把钱全给了。
廖静文嫁给徐悲鸿后,生活水平反而不如蒋碧薇时期。她放弃了金陵女子大学化学专业的学业,全身心照顾这个比自己大28岁、身体越来越差的丈夫,靠借贷度日,还得瞒着丈夫不让他操心。
徐静斐后来回忆说:"在父亲住院的一百多天时间里,我亲眼看到廖静文为了省钱,吃的是父亲的剩饭菜,睡的是冰冷的水泥地。我由此明白了这个女孩放弃大学,全身心照料年长她28岁的父亲,为的不是名和利。"
那一刻,母亲灌输给她十几年的偏见,碎了。
1953年9月26日,徐悲鸿因脑溢血在北京去世,年仅58岁。
去世当天,廖静文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把徐悲鸿留下的1200多件作品、1200多件唐宋元明清书画收藏、1万多件画册资料,全部无偿捐给国家。包括那幅用20万银元赎回的《八十七神仙卷》。
她还把自己名下的房产——徐悲鸿亲手命名为"静庐"的故居,也捐了出来,改建成徐悲鸿纪念馆。周恩来亲笔题写了"悲鸿故居"四个字。
此后六十多年,廖静文以"徐悲鸿纪念馆馆长"的身份,一辈子守着丈夫的画。
而徐静斐呢?她后来去了解放区,改了名字,在安徽农业大学当了教授。她和继母相处了50多年,两人从未红过脸。1983年廖静文帮她走通关系出国参加学术会议,临行前连夜让司机去买了一箱方便面塞上飞机,还叮嘱她"省下伙食费买家电带回来"。
徐静斐后来说到廖静文,只用了四个字:"太伟大了。"
她嫁给了中国最伟大的画家,却过着最清贫的日子。吃剩饭,睡地铺,借债度日,最后把价值连城的遗产一件不留全交给了国家。廖静文用一生证明了一件事:有些人嫁的不是钱,是一个人。
【主要信源】
徐静斐,《别样亲情——徐悲鸿之女眼中的继母廖静文》
《廖静文忆徐悲鸿:从重庆到北京》,中央美术学院美术馆
杨先让,《永远说不完的廖静文》,中央美术学院,2015年
《蒋碧薇和徐悲鸿离婚记》,澎湃新闻,2014年
《徐悲鸿》,百度百科/维基百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