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说敌人只有一百多号人,结果枪一响,团长饶守坤举起望远镜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七八百人,还拖着6门山炮!这哪是来抢粮的?这分明是来围歼我军的。撤?来不及了。打?子弹加一块不够人家一轮炮弹多。28岁的饶守坤咬了咬牙:打,往死里打。
1943年8月,安徽六合。稻谷金黄,丰收在望,老百姓磨好了镰刀,就等着开镰收割。
但日本人也盯上了这片粮食。驻南京的日军六十一师团小田大队,纠集伪军共800多人,8月15日一口气占了八百桥镇,摆明了要抢粮。
消息传到正在天长集训的新四军二师五旅十三团。团长饶守坤一听就急了。这个1915年出生在江西德兴的穷孩子,9岁就给地主放牛,从小饿怕了。他太清楚粮食对老百姓意味着什么——那不是粮食,那是命。
饶守坤立刻向旅长成钧报告,请求出击。成钧和政委赵启民商量后拍板:十三团去,把鬼子堵在桂子山。
饶守坤随即派出40多人的侦察分队,个个暗藏短枪,有的扮农民,有的扮小贩,摸向八百桥方向。但饶守坤手里的情报写的是:敌人出动兵力约一百余人,一个日军小队加一两个伪军中队,去四合墩一带抢粮。
就是这份情报,差点让十三团全军覆没。
8月17日拂晓,侦察队在八百桥北面的和尚庄、徐庄跟敌人撞上了。二话不说,当场击毙数名日伪军,还活捉了两个鬼子。
枪声一响,八百桥的日军主力倾巢出动,死咬侦察队不放。侦察参谋周本荣当机立断,一面组织群众西撤,一面带人抢占桂子山主峰和山脚的丁家山头,拼死拖住敌人。
上午9点,双方主力在桂子山正面遭遇,大战彻底打响。
就在这时候,饶守坤发现不对劲了。
敌人的火力远比情报说的猛。他爬上高处,举起望远镜一扫——好家伙,漫山遍野全是人,小钢炮2门,山炮6门,掷弹筒一堆,兵力少说七八百。情报说的一百多人?连个零头都不够。
"糟了,情报有误!"饶守坤脱口而出。
但这时候撤已经来不及了。退就是溃败,溃败就是全军覆没。饶守坤做了一个在当时看来近乎疯狂的决定——不退,就地死守,把敌人钉在桂子山。
他迅速调兵:二营和四连占领桂子山对面和北面高地,一营从正面突袭,把敌人分割包围。
四连守的无名高地成了绞肉机。这个连有个外号叫"青年连",全连最大的25岁,最小的19岁,个个是从老红军部队里挑出来的尖子。日军集中火力猛攻,炮弹把阵地炸成火海,乱石横飞。敌人连续冲了六七次,攻上来又被打下去。
一个战士身负重伤,捂着伤口爬向正在扫射的日军机枪手,拉响了最后一颗手榴弹,跟鬼子同归于尽。
打到后来,四连120人只剩下一个排长带着20多个人。衣服上全是弹孔,人人挂彩。弹药打光了,连长一声吼:"拼刺刀!"自己带头冲进敌群。
打扫战场时,发现四连一排阵地上有5个战士跟日军扭在一起死的——刺刀从前胸穿到后背,分都分不开。饶守坤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眼泪夺眶而出。
副团长陈宗胜、团政治处副主任李秉初,都在这场战斗中牺牲。
但最关键的转折来了。新四军有一样秘密武器——军工大王吴运铎刚研发出来的枪榴弹。说来也巧,战士们射击技术还不熟练,榴弹全飞远了,没打着前面的伪军,结果正好落在山梁后面鬼子休息的地方,一下子炸死十几个。这一仗光枪榴弹就打死了80多个鬼子。
下午4点,旅部特务营终于赶到增援。4点50分,冲锋号响,饶守坤趁势发起总攻,一鼓作气把敌人压到桂子山下的村子里。日军大队长小田二郎被击伤,残部彻底失去战斗力。
傍晚,剩余敌人趁夜色狼狈逃窜,撤回浦镇,连扫荡计划都放弃了。
这场仗,新四军毙伤日伪军300多人,俘虏日军5人,缴获大量武器。但我方也付出了122名战士牺牲的惨重代价。
后来从缴获的日军史料《战记:甲府联队》中发现,日方记载新四军的冲锋"非常勇敢",手榴弹越过机枪阵地飞向大队本部,"到处都是呻吟的伤者"。
桂子山一战,打垮了日军一整个大队,让鬼子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敢再出来扫荡抢粮。老百姓的秋粮,保住了。
从日方的战史资料里夸敌人勇敢,这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评价。在武器、兵力全面劣势的情况下,十三团硬是用血肉之躯,把一场必输的仗打成了胜仗。
如今桂子山上建了烈士陵园,122个名字刻在碑上。他们最大的25岁,最小的19岁。那一年的稻谷,是用他们的血换来的。
【主要信源】
《保护秋粮 秘密武器名震桂子山》,雨花台烈士陵园红色在线,2021年8月17日
《绝战桂子山,敌人"眼皮底下"制胜一击》,中共江苏省委新闻网,2025年8月20日
《桂子山浴血杀敌寇》,上海大江南北杂志社
《桂子山烈士陵园》,南京市六合区官方资料
《饶守坤:赣东北走出来的开国中将》,上饶新闻网,2025年5月29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