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汝明回忆 因“运父亲遗骨”擅自离队被冯玉祥打军棍 上
自从十三岁那年父亲在哈尔滨病逝后,“把父亲的遗骨运回老家”就成了我十多年来唯一的心愿。过去是因为没钱,现在则是因为在军中身不由己。如今到了非去不可的时候了,如果再过几年不去,等这仅剩的亲戚也都离世了,到时候连去哪里找都不知道。那样我就会成为罪人,终生无法安心。思前想后,我下定了决心,便去向旅长请假。
见到旅长说明来意后,没想到他皱起眉头说:“你现在是营长,责任重大,怎么能随便离开?哈尔滨那么远,关外天气又冷,先别急着去。”
我反复向他陈述理由,他就是不批准,最后甚至生起气来吼道:“不准去就是不准去!你快回去,别再多说了。”
回到营里,我越想越气,心想:“这是我自己的大事,怎么就不让我去呢?好!既然这样,我就学《三国演义》里关公‘挂印封金’那一套,不辞而别。”
接下来的几天,我让人把营里的各种账册都造好,并留了一封信给营附史振山,告诉他我请假已经获批,让他过一天再把信交给旅长。随后,我自己离开常德,坐了一条小渔船到岳州,准备换乘火车。
史振山拿着我的信交给旅长,旅长看后勃然大怒,立刻叫史振山去追我,并严厉地交代:“追不上就一直追到他老家,也必须把他给我追回来!追不回他,你也别回来了!”接着,旅长又下令让炮兵团团附韩复榘来接管我的营长职务。
评:就实权而言,团附是不如营长的。
史振山赶紧坐着小火轮赶到岳州,在街上找到了我。一见面他就对我说:“营长,你可把我害惨了,旅长命令我来追你回去呢。”
我表示坚决不回去。史振山无奈地说:“营长,你要是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了。我要是这么回去,旅长也饶不了我。”
我说别在街上说了,先回旅馆再说。回到旅馆,刚好碰见了桃源县长汪信青。他也是冯先生手下的老人,当时因公去汉口,碰巧和我们住在一起。他也劝我回常德,说:“子亮,你回去吧。你跟了旅长这么多年,他的脾气你还不了解吗?你万里寻亲是大孝之举,他还能把你怎么样?何况他平时对你那么好。”
听了这番话,我觉得如果不回去,既对不起旅长,也让史振山左右为难。于是,我便和史振山一起坐小火轮回了常德。一路上,我觉得自己没做什么为非作歹的事,所以依然意气自若,毫不在乎。
可是离常德越近,想想旅长的严厉,我心里就越害怕。到了常德后,我不敢直接去旅部,就先回了自己的营里。韩复榘已经搬到营部接管了工作,一见到我就高兴地说:“子亮,你回来得太好了!你还是回来继续当营长吧。”
我苦笑着说:“营长我不干了,只怕这次我要倒霉了!”
韩复榘安慰我说:“没关系,我们找几个人陪你一起去。他要打你,我们就一块儿替你求情。”
说着,他便叫人约了孙良诚、佟麟阁、石友三、过之纲等几个人,陪着我们一起到了旅部。
评:这几个都是冯玉祥最喜欢的十三太保成员。
传令兵进去报告说我回来了,旅长并没有叫我立刻进去,而是下令先集合各位营长。我一听就知道,这顿打是免不了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等着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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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祥与军棍体罚
1. 打军棍确实是西北军标志性特点,但不是冯独创,是他把这套制度常态化、“家长化”了。
晚清、北洋各路军队普遍存在体罚,但是冯玉祥的特殊之处:
他奉行家长式治军,自认全军大家长,上到师长、旅长(韩复榘就被他当众打过军棍,宋哲元挨过鞋底),下到普通士兵,违纪都可能体罚。不只是士兵,高级将领一样会当众受责罚,这在其他军阀里比较少见。
一面和士兵同吃同住、关心底层;一面保留旧式肉刑,恩威并施。很多西北军老人回忆录都提到,营部门口常设军棍,训练、军纪犯错动辄数十军棍。
也正是这种旧式家长制,埋下隐患:韩复榘受不了这种屈辱,后来直接叛冯投蒋,和长期被当众体罚羞辱有很大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