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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著名学者蒙曼的父亲因癌症离世,享年80岁。蒙曼曾写道:“若有来生

2026年1月,著名学者蒙曼的父亲因癌症离世,享年80岁。蒙曼曾写道:“若有来生,愿您不再做我的父亲,只做一个轻松快乐的路人。”

2026年1月,北京的冬天还没有过去。蒙曼的父亲蒙善泉在与肝癌相伴多年后离世,享年80岁。

按蒙曼后来写下的回忆,老人停止呼吸时双眼没有完全合拢,是她俯下身,用手轻轻替父亲合上了眼睛。

那一刻,她不再是讲台上从容分析历史兴亡的学者,只是一个忽然失去父亲、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女儿。

蒙曼出生于1975年,父母年轻时是天津外国语大学的同学,特殊年代里,母亲来到河北平泉教书,父亲随后也去了当地,两个人后来都成了教师。

家里的日子谈不上宽裕,却一直不缺书,书店甚至会把书目送到家中,让他们自己勾选,小时候,蒙曼和哥哥最盼着父亲周末从县城回来,因为他的包里往往既有小人书,也有给孩子带的吃食。

父母没有拿着书单逼她完成任务,也很少规定她必须读什么。大人自己坐在灯下看书,孩子耳濡目染,也就跟着翻起来了。

蒙曼挑了一本并不算经典的诗选,父亲会照样付钱,只在回家的路上提醒她:“文必秦汉,诗必盛唐。”这类引导不响亮,却一点点塑造了她后来对文字和历史的兴趣。

1992年,蒙曼进入中央民族大学学习,后来又到北京大学攻读博士,毕业后回到中央民族大学任教。

2007年,她32岁,第一次登上《百家讲坛》,讲的是武则天。镜头前的她语速明快,判断利落,很快被更多观众认识,后来又陆续参与《中国诗词大会》等文化节目。

她在公众面前越来越成熟,父母眼里的她却一直还是那个需要有人惦记的女儿。

父亲年纪大了以后,这份惦记慢慢集中到了她的婚事上。他会留意女儿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也会在亲友到家时顺口提起,希望别人帮忙介绍。

蒙曼已经有自己的工作节奏和生活选择,父亲的反复询问落在她耳朵里,常常不再是关心,而是一种紧逼。两个人都没有恶意,可话说多了,还是会顶起来。

父亲习惯到梨园地铁站接她。有时他等在A口,蒙曼心里正烦,偏偏从C口出去,让老人白等很久。

父亲后来身体越来越差,见女儿要出差,仍会追着问要不要送她去机场,她脱口而出:“你已经送不了我了。”话说出口,人已经转身离开,她没有回头看父亲当时是什么表情。

2018年,蒙善泉被查出肝癌。此后的生活被复查、用药和住院切成一段一段,老人却仍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要活到80岁。

他有时馋肉,会趁家人不注意多夹一块,蒙曼担心饮食影响病情,语气一急,说出来的话便重了。父亲低声答应以后注意,过些日子又忍不住。

肝癌拖了8年,父亲的力气一点点被耗掉,对女儿的牵挂却没有跟着减轻,2025年,他到了80岁前后,仍把女儿是否成家当成自己没有完成的一件事。

蒙曼则一边工作,一边陪父亲治疗,越忙越疲惫,也越容易把焦躁留在家里。直到2026年1月父亲离开,她才发现,那些曾经让自己不耐烦的询问,已经再也不会出现。

我认为,这对父女之间最难解的地方,并不是谁爱得不够,而是两个人表达爱的方式始终没有完全对上。

父亲把安稳理解为成家、有伴、老来有人照应,所以越临近生命终点,越想替女儿把这件事安排好。蒙曼更看重个人选择,她需要的是被理解,而不是被推着走。父亲越着急,她越想躲开;她越躲,父亲就越放心不下。

在我看来,成年子女与年迈父母之间,常常就是这样。我们以为自己还有很多机会解释,今天说重了,改天再补一句就行;父母也以为只要多问几遍,孩子终究会理解自己的苦心。

可时间并不会停下来等双方学会好好说话。很多家庭的遗憾,不是没有爱,而是爱在抵达对方之前,先变成了催促、反驳和沉默。

父亲去世后,蒙曼在悼念文字里把自己形容成一件“四面透风的小棉袄”。她愧疚的,并不是没有按照父亲设定的时间表生活,而是回头再看,发现自己曾把耐心给了工作、学生和观众,却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显得急躁。那个曾在冬日清晨替孩子生炉子、把棉衣烤暖的父亲,最终只能留在她的记忆里。

历史可以被反复阅读,家人的生命却只有一次。蒙曼后来面对的,不是某个宏大的结论,而是每个普通子女都会害怕遇到的那种空缺:电话再也不会响,地铁口也不再有人等,出门时更不会有人追着问一句需不需要送。

她能做的,只剩把那些来不及说软的话重新写下来,也把父亲曾经给她的书香、保护与牵挂,慢慢放回自己此后的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