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甘肃长庆油田27岁女工罗玉娥发现有人盗窃输油钢管，她追出计量站后再也没回来。次日清晨，人们在45米深的山沟里找到她的遗体，法医一查真相令人心碎。

那天晚上冷得邪乎，北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罗玉娥和同事王萍在中九计量站值班，俩人刚给锅炉加完煤，就听见墙根底下有动静。王萍探头一看，一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搬钢管，她赶紧喊了一声。罗玉娥二话没说，抄起手电筒就往外翻墙，撂下一句“你守好站，我去追”。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

王萍左等右等不见人，心里越来越慌，跑出去敲开附近农户的门，两个人摸黑找了一个多小时，连个人影都没见着。等到天亮，队里组织人沿着山沟搜寻，才在一条叫“死沟”的45米深沟里发现了罗玉娥。人趴在沟底，脸朝下贴着地面，身下一大片血迹已经凝固了。

法医一查，真相让人心口发紧，罗玉娥根本不是失足摔死的。她身上有被殴打的伤痕，真正的死因是被人死死掐住脖子，机械性窒息而亡。换句话说，她是被人活活掐死之后，又从土峁上扔下去的。那群人偷的不光是钢管，还有18袋用塑料袋装好的原油。罗玉娥追上去的时候，大概万万没想到，自己面对的不是几个小偷小摸的毛贼，而是一伙要钱不要命的亡命徒。

说实话，每次读到这儿我心里都堵得慌。27岁，搁现在也就是个刚工作没几年的小姑娘。可那个年代的石油工人，尤其是像罗玉娥这样从陕西泾阳县农村走出来的姑娘，骨子里有一种特别朴素的信念，站里的东西就是国家的，国家的就不能让人随便拿走。她1991年参加工作，干了六年采油工，暴雨天一个人爬上山重启11口油井，收球桶破裂喷油的时候把同事推到安全区自己往里冲。这些事搁在今天，很多人可能觉得“至于吗”，可在她眼里，那就是分内的事。

可我忍不住要想另一个问题，一个女工深夜独自追贼，站里连个像样的报警装置都没有，安保力量更是谈不上。案子发生之后，长庆油田公安处的人赶到现场，发现现场被破坏得不成样子，除了脚印啥有用线索都没留下。这说明什么？说明在那个年代，油田的安防基本上是靠人肉硬扛。罗玉娥用命守住了那点钢管和原油，可谁来守她的命？

案子后来破了，那群人被抓，罗玉娥也被追授了一大堆荣誉：“英雄女采油工”“全国先进女职工”“全国三八红旗手”。采油二厂的同事们还自发捐款，在她牺牲的地方修了一座“流芳亭”。每年清明都有人去献花、默哀。可这些荣誉再重，也换不回一个27岁的活生生的人。

我不是说罗玉娥不该追，恰恰相反，她配得上所有的敬意。我只是觉得，一个社会如果总是指望普通人用命去挡灾，那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毛病。英雄值得歌颂，但英雄的血不该白流。咱们怀念罗玉娥，不光要记得她的勇敢，也得想想，怎样才能让下一个罗玉娥，不用再拿命去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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