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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被投诉的“流浪汉”,是韦思浩先生,毕业于浙大,99年退休后化名“魏丁兆”,将

杭州被投诉的“流浪汉”,是韦思浩先生,毕业于浙大,99年退休后化名“魏丁兆”,将5600元退休金和拾荒所得,全部捐给贫困山区,资助孩子们完成学业,彼时他的几个儿女都已经成家,不用他补贴。

杭州图书馆曾经遇到过一种颇为棘手的投诉。有读者不愿与衣衫破旧的流浪者、拾荒者共处一室,认为他们会影响阅读环境。




时任馆长褚树青的回答很直接:“我无权拒绝他们入内读书,但您有权利选择离开。”在这里,进门没有身份门槛,唯一的要求,是把手洗干净。那扇门不仅通向书架,也在提醒人们:获得知识,不该成为某一类人的特权。



馆里有位老人,经常挑着装废纸和塑料瓶的袋子过来。他的运动鞋被泥水染得发黑,视力也不好,读书时几乎要把脸贴到纸页上。可每次坐下之前,他都会认真洗手,装废品的袋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整齐放在桌脚边。





2014年,这个画面被记者拍下,很多人第一次记住了这位被称作“章楷”的老人,却没人知道,“章楷”同样不是他的真名。




他叫韦思浩,退休前是杭州的一名中学教师。1957年,他考入浙江师范学院中文系,学校后来几经变迁,成为杭州大学的一部分;因为家庭原因,他没有按原来的轨迹完成学业,却始终没有放下书本。




58岁时,他又取得了浙江大学外贸经济专科毕业证书。1999年从杭州市夏衍中学退休后,他每个月有5000多元退休金,本可以把晚年安排得安稳一些,却开始频繁走上街头,捡纸盒、塑料瓶和其他可以变卖的废品。




家人和学生都劝过他,觉得一个退休教师天天拾荒,多少有些让人想不通。韦思浩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把自己的生活压缩得很简单,留下满足基本需要的钱,其余收入陆续送往远方。




现存最早的一张票据来自1994年,金额是360元。此后,他以“魏丁兆”这个名字,持续资助困难学生,捐款从最初的几百元逐渐增加到数千元,受助者近至浙江景宁,远至黑龙江孙吴。



他不仅寄钱,也保留着孩子们寄回来的信。信里常常写着最近一次考试的成绩、学校里的生活,以及一些只有学生才会认真讲给老师听的小事。





那些孩子知道有人在远处惦记自己,却未必知道“魏丁兆”究竟是谁。韦思浩把善意做得很轻,轻到没有名字,没有公开仪式,也没有一张用来证明自己的照片。拾荒所得或许不多,但它与退休金放在一起,构成了他持续21年的秘密。



2015年11月18日,韦思浩过马路时被一辆出租车撞倒。经过近一个月抢救,他于12月13日去世。三个女儿整理遗物时,才看到父亲保存的捐助票据、希望工程结对卡、公益助学证书和受助学生来信。遗物中还有一张手写的遗体捐献登记表。




那个总把日子过得紧巴巴的父亲,并没有悄悄积攒下一笔钱,他把能够省下来的东西,分给了许多与自己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在我看来,这个故事最有分量的地方,并不是“拾荒者原来是教师”所带来的身份反转。一个人是否值得进入图书馆,本就不该取决于他有没有一份体面的履历;即便韦思浩从未教过书,也从未资助过学生,他仍然拥有坐下来阅读的权利。




后来被发现的那些善举,让人敬重,却不应成为他获得尊重的前提。真正经得起追问的,是一座公共图书馆能否在不知道来者身份时,仍然把门平等地打开。




2018年1月23日,一尊韦思浩的半身铜像在杭州图书馆揭幕。铜像由市民众筹、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朱炳仁设计制作,老人身前是一叠书报,旁边保留着竹棍和塑料瓶等生活印记。朱炳仁将5万元制作费用全部捐出,韦思浩的三个女儿也捐出6万元,两笔钱成为“温暖阅读推广专项基金”的启动资金,用于帮助弱势群体接近阅读。




铜像没有把他塑造成衣冠整齐的学者,而是留下了他真实生活过的模样。这一点很重要。体面从来不只是干净的衣服、稳定的收入和别人认可的身份,它还包括一个人在无人注视时,怎样使用手里的钱,怎样对待一本公共图书,又怎样对待那些永远不会当面感谢自己的人。韦思浩没有留下宏大的话,他只是洗净双手,翻开书页,然后把自己有限的生活,一点点分给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