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吃饭呢。在我看书的时候,茶具,茶叶,都发开了。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它是很丰富的。有时候它又很瘦。我坐的地方,本来安静,适合看书、看人,发呆。但是阴凉下来后,一拨接一拨的人就来了。穿马甲的人们不时走过来,提醒那些带烧烤炉的人,这里不能烧烤,不能火锅,不能麻辣烫。人们或许质疑几声,但最终还是会提着炉子走开,找别的地方。马甲们偶尔也看看我,见我一副不理的鸟样,无趣地走开了。生活有时候是很传奇的,一个瘦到不能再瘦、穿着白色健身服,做满防晒保护的男人背着椅子包走过来,我正好从书上抬起了头,只一眼,我便在心里叫岀了他的名字。他跟我出生在一个村子,同岁,小学时一起上的。高中后我考了学,他没。但他爹是工作的,在卫校当老师,在村里算牛人。若干年后,我从县里回到老家,过年,大队组织篮球赛。我和他当裁判,吹哨。我一直不知道他在哪上班,在这座城市里,过几年会看到他瘦瘦的影子,他似乎也喜欢独行,比如今天,一个人背着椅子过来,在离我5米远的地方坐下,安静地看着手机。我们之间是不说话的。也许,他认不出我。也许,我们之间原本就无话。身后又来几对男女,用一口地道的地方土话,打牌。声音很大,常常让我从小说中抽离。太阳仍未彻底落下,阴凉覆盖了世界。我忽然想起童年,这个时候,羊该进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