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美国 AI 圈被 Kimi K3 刺激得不轻,马斯克都开始发推“反思”了!
美国钱更多、卡更多,结果 Kimi 还是追上来了。 这事把美国 AI 圈刺激得不轻。
有人总结,问题可能出在 Infra。美国把研究员当贵族,把调机器、清数据、改框架的人当农民。 中国团队没分这么清。谁的模型跑不起来,谁就下去修。
马斯克看完说:这种“领主和农民”的公司文化,有毒。 说白了,美国人以为工程是研究的下游。中国人是在干活的时候,把东西研究出来。
一位华人 AI 工程师 Huaijiang Zhu 给出的答案是:Infra is research。基础设施的好些脏活累活,本身就是研究。
一次大模型训练跑不起来,可能是通信堵塞,可能是数据污染,可能是显存分配出了问题 —— 这听起来都是计算机时代的基础工程活,而不是大模型多少参数这种高级的活。
解决这些问题,大多是耗费心力的脏活、累活,需要加班加点去做,但得奖了基本没有自己的功劳。这仿佛是替研究员打杂,所以大家都不爱干。
马斯克说,一些商业公司偏要把自己叫作“实验室”,慢慢形成了一种“领主与农民”的等级文化:研究员负责思考,工程师负责把系统跑起来。他继续说:两者做得最好的,本质也是工程师。
也就是说,都应该做脏活累活的,但一些农民伪装成了领主开始喝咖啡了,所以效率就低了!
这让我马上想到了中国智能驾驶。前两天,在《亭口三人谈》里,我和许政、智驾专家 回顾过去十年,谈到了三位清华校友:Momenta 的曹旭东,蔚来的章健勇,以及后来从小鹏去了英伟达的吴新宙。
他说这十年做得最成功的辅助驾驶团队,都是认识到“辅助驾驶没有银色子弹,与其说是领主式的理论问题,不如说是农民式的工程问题”。
所谓“银色子弹”,来自西方传说,指能够一枪解决怪物的万能武器。“没有银弹”的意思就是:复杂问题不存在一个算法、一种传感器,或者堆一批数据,就能一招通吃。
换句话说:谁愿意放下身段真正面对脏活、累活,谁就越接近成功。
如果要找一个最能说明“Infra 就是研究”的例子,Momenta 可能最合适。2019 年前后,自动驾驶行业最受追捧的是 L4 Robotaxi。当时大家相信一条“自上而下”的路线:先把 L4 做出来,再逐渐向下覆盖量产车。
Momenta 却在这个时候转向量产 L2,提出“一套飞轮、两条腿”:一条腿做量产辅助驾驶,获得海量真实数据;另一条腿继续探索 L4,两条路线共用数据和算法闭环。
这个决定当时遭到了猛烈质疑:
- 2020 年的 MEET 大会上,有一位CEO当面用一句“搏二兔而不得一兔”质疑 Momenta,意思是同时追两只兔子,最后可能一只也抓不到。- 还有一位CEO也公开质疑纯数据驱动路线:海量数据真的是高级别自动驾驶的“银弹”吗?- 第三位CEO则长期坚持,L2 与 L4 的目标和安全门槛不同。从 L2 出发,并不一定能够自然抵达 L4。
Momenta 也不是靠另一场辩论回答这些质疑的。它直接钻进了量产的泥地里。2021 年,Momenta 为智己 L7 做量产项目。一篇深度报道记录过当时的场面:部署一个软件版本要花三天,部署完车还不一定跑得起来。十个团队轮流拿着 U 盘往车上插,智己高管半夜来到现场,问他们:“这么早下班?软件版本做出来了吗?”
这才是智能驾驶真实的一面。不是在演示车上跑通一个漂亮视频,而是版本管理、工具链、车端部署、测试验证、跨团队协作、故障定位和项目管理。
Momenta 把相关工程团队从二十多人扩充到一百多人,重新建立集成与交付体系,最终把一次版本部署从三天压缩到一小时以内。
注意,这里没有什么突然降临的“银弹”。只有大量不漂亮、不性感,却决定系统到底能不能运行的工程工作。但这些工作反过来改变了算法。
这就是“Infra is research”。
到 2026 年 7 月,Momenta 宣布量产装车突破 100 万台,并在香港上市。我们还不能说 Momenta 已经赢得了 L4 的终局,但至少在量产 L2 这一局,它证明了自己:
L2 不是偏离研究的弯路。量产本身,可以成为研究的发动机。
章健勇的经历也是如此。他带领蔚来团队,在只有约 2.5 TOPS 算力的 EyeQ4 平台上做出了 NOP。今天看,这点算力甚至寒酸。但工程的价值,本来就不是等资源无限充足,而是在确定的硬件、功耗和成本里,把系统逼到极限。
吴新宙也一样。他从高通来到小鹏时,虽然做过自动驾驶和 ADAS,但在国内量产智驾领域还没有被充分验证。2019 年,小鹏第一次 1024 活动上,他就讲过两条路线:一条是先做 L4,再向下覆盖 L2;另一条是先把 L2 做进量产车,再逐渐逼近 L4。
后来,他带领小鹏从 NGP 做到 XNGP,最后去了英伟达。回头看,这些人的共同点,不是手里握着某颗银色子弹。而是愿意带着团队,长期处理那些没人愿意讲、讲出来也不好听的工程问题。
这件事让我很有感触,因为年轻时的我,恰好也有一点这种“研究贵族病”。我从河南考上清华,对自己的智商和推理能力非常自信。高中都不背公式的,比如物理考试时,只要有牛顿第二定律、动能动量定理,就可以推出一切运动学公式。
到了大学,大一学线性代数、微积分和大学物理,我学得非常好,总成绩年级第一。因为这些学科有漂亮的公式,也有清晰的推导,一切都很优雅。
到了大二,我开始学《工程热力学》,突然感到非常厌恶。一旦加上“工程”两个字,公式就变丑了。烧锅炉的计算不告诉你怎么完整推导,而是给你一堆参数和待定值。不同工况要查不同的表,表里全是 1.356、1.686 这种毫无规律的经验数字。
当时我觉得,这怎么能叫科学?
后来我才明白:这恰恰就是工程,很脏、很累、很不完美,但可以解决问题,也可以蕴育创新。
十年前,我看过一本 MIT 学者苏珊娜·伯杰写的书,中文名叫《重塑制造业》。MIT 团队走访了美国、德国、中国等地的 250 多家企业,最后发现:制造并不是创新完成以后的下游环节。
制造本身,就是创新发生的地方。
一张设计图真正进入生产,材料、工艺、设备、成本和良率会不断暴露新的问题。工程师修改制造过程的同时,也在重新定义产品。
美国过去以为,把制造外包出去,只是搬走了一部分低利润工作。但一起被搬走的,还有制造过程中形成的知识,以及下一轮创新赖以生长的土壤。
简而言之,美国亏大了!
美国说那行,制造业搞不过,那搞点只需要脑子的,也就是AI!结果,逃不过的宿命又在 AI 和智能驾驶领域发生。
AI 公司以为,研究员负责发明模型,工程师只要准备好 GPU 和数据就行。自动驾驶公司也曾经以为,只要找到足够漂亮的算法,剩下的不过是量产落地。
最后大家才发现:模型怎么训练,系统怎么部署,数据怎么回流,问题怎么复现,团队怎么协同,这些看上去最不高级的工作,本身就在决定技术能够走多远。
Infra本身 就是研究。
制造本身就是创新。
工程不是研究的农民。那些最接近现实、最不优雅、也最容易被人看不起的工作,往往才是新能力真正长出来的地方。制造业马斯克kimi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