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被开除党籍的国歌词作者田汉,在狱中结束了70载的生命,过了7年,他的妻子才得知,大家都为他感到伤心,妻子却说:“他有福气啊。”
田汉出生在湖南长沙县的一个贫穷农家,他的父亲在他九岁那年去世,家里只剩下母亲易克勤带着几个孩子艰难过活。
但这位母亲再苦再难,也没让田汉辍学,田汉从小就爱“闹热”,五六岁的时候,经常骑在叔叔肩头跑二三十里路去看庙会里的戏,回到家还学得有模有样。
14岁那年,他把传统戏《三娘教子》改了一出,居然还发表在报纸上,教育家徐特立读到后称赞他“有出息”,田汉也因此成了毛主席师范学校的师弟。
1916年,田汉的舅舅拿出积蓄,送他到日本留学,原本家人指望他学习军事报效国家,可谁知到了那里,他却被戏剧深深吸引。
莎士比亚、易卜生成了他一生的向导,他还自封为“中国未来的易卜生”,几乎每个接触过他的同学都说,田汉当时一门心思扑在读剧本与写作上。
回到国内后,他在上海写话剧,办刊物,用自己的笔尖直指黑暗社会,1934年,他受到上海电通公司邀请,为一部抗战题材电影《风云儿女》写剧本。
在构思主题曲时,他灵感忽然到来,随手拿起香烟盒,刷刷几笔写下了那句“把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就在这歌词诞生后不久,田汉被国民党特务逮捕关押,他在狱中没有停止创作,将歌词手稿偷偷塞给来看望他的朋友,最终辗转交到聂耳手中。
没几天,聂耳完成了歌曲的谱曲,1935年,《义勇军进行曲》作为《风云儿女》的主题曲响彻全国,这首歌迅速燃起了一个时代的抗争精神。
出狱后的田汉路过一家茶馆,身上的钱已经少得可怜,但当他听到一个小孩在唱“冒着敌人的炮火前进”,还是掏出仅剩的钱,递给小孩,说:“唱得好,再加一段‘前进’。”
身旁的人笑他穷大方,他却笑笑说:“这歌能当饭吃。”
新中国成立后,田汉成为戏剧家协会主席,他依然关注真实的人和社会问题,比如《谢瑶环》,表达了对普通百姓不公命运的同情与抗争。
他对艺术的执拗是出了名的,看到传统京剧被改,他曾气得在会上拍桌子:“关汉卿要是看到,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但这种性格,也让他的创作总和当时主流的审美方向略有不同,他的作品被部分领导说调子“太灰暗”。
1966年,他因政治原因被逮捕入狱,90岁的老母亲双手颤抖着将一个红苹果塞进儿子手里,抹着眼泪说:“儿啊,你熬一熬,总能回来。”
但这竟是母子之间的最后一面,田汉在秦城监狱,70岁的他身体虚弱,却仍在墙上用指甲刻下诗句,他每天唱着国歌,自言这个从牢狱中诞生的作品是一生的骄傲。
有人讥讽他:“一个叛徒还唱什么国歌?”他却认真地回答:“这歌是叫人挺直脊梁的。”
1968年12月10日,田汉安静地倒在牢房的墙角,没人通知他的家人,甚至连他的骨灰也没能保留。
直到1975年,有关部门通知家属,他的骨灰没有被保留,家中收到的只是一副眼镜、一支钢笔和那张改变历史的《义勇军进行曲》歌词手稿。
田汉的妻子安娥早已瘫痪在床,她听完消息后只是轻轻叹了一句:“他有福气啊。”
别人不理解,可安娥回忆起和田汉一起度过的那些年,他们在日本的樱花树下讨论莎士比亚,在重庆的防空洞里给流亡的学生写戏剧稿件。
甚至是最艰难的斗争年代,田汉回家后总会为她僵硬的双腿做按摩,她了解田汉,也知道,对于他这样一个视艺术为生命的人来说,不能自由表达比死亡更痛苦。
田汉的后半生如他的作品一般直率不屈,无论高峰还是低谷,他始终没有改变过自己的信念,他用文字见证了他的时代,也在囹圄中完成了一生最后的坚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