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暑,天地为炉,万物为铜,这自然界的阳气,确是鼎盛到了顶点。我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里,却是另一番极寒的景象。
这真是一种奇异的对照。一边是烈烈骄阳,万物仿佛都在这盛极的阳气中膨胀、喧嚣,要溢出汁液来;另一边却是萧瑟肃杀,仿佛三九天的冰河,将所有热烈的、蓬勃的欲念都冻结了,只剩下一片沉默的、了无生机的死寂。
古人是极有智慧的,他们看待世间万物,总有一种通透的、循环往复的眼光。他们会说,阳气达到顶点,而阴气,恰恰就在这最鼎盛的时刻,悄然滋生。这小小的、不起眼的阴气,便是秋凉,乃至冬寒的种子。而眼前这凛冽的、令人绝望的极寒,谁又能说,它不是下一场阳回气转、万物复苏的序曲呢?
楼下的街道上,行人寥寥。偶有一两位老者,摇着蒲扇,坐在树荫底下,神色安详。暑极生寒,寒极生暖,这是他们用一生体悟出的朴素真理。也许他们知道,不必去诅咒这酷暑,也不必去恐惧那严寒,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也留不住。能做的,或许只是在这天地中,守住自己内心的一方清凉与宁静。
蝉声,依旧在声嘶力竭地唱着。这是它生命的夏天,也是它最后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