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国君为啥叫黑臀寤生这种怪名字？原来姓和氏根本不是一回事，两千多年前的起名规矩跟我们现在完全不一样

我最近翻春秋战国那段史书，越翻越觉得离谱。什么"黑臀""寤生""阖闾"，这些名字摆在一起，跟今天的张伟李明完全不是一个画风。

我一开始也觉得古人取名太随意，后来查了一圈资料才发现，人家那套规矩比我们现在讲究多了，只是隔了两千多年，我们看不懂那套逻辑罢了。

先说吴国那几个国君。公元前514年，吴国新王继位，史书上写的名字是阖闾。这人姓姬，是吴王诸樊的儿子，没继位之前一直叫公子光，这名字挺中原、挺正常的。

那阖闾这两个字哪来的呢，问题出在吴国这个地方上。吴国虽然血统上跟周天子是一家，始祖是周太王长子泰伯，可这一支南下扎根几百年，早就融进吴越本地了，老百姓说的是古越语，跟中原雅言完全是两套发音体系。

中原史官记录吴王的称呼，听到的是一串古越语音节，没法原样记下来，只能挑发音接近的汉字去拼，阖闾就是这么拼出来的。有学者研究过，阖闾在古越语里的意思大致对应汉语的"光"，跟他本名"光"其实是同一个意思，只是换了语言外壳。

夫差也是同样的路数，夫差是阖闾的儿子，研究吴越语言的学者考证，"夫差"在古越语里大概对应"男子汉""勇士"这类意思，听着挺豪气，可拼成汉字到了中原人眼里就变成两个毫无关联的字了。

越王勾践更典型，他的本名文字记录是"鸠浅"，越国跟中原语言隔阂比吴国还深，鸠浅记进汉字就成了勾践，有时候也写作句践，同一个人换个写法，后人翻史书有时候都以为是两个人。姑苏、余杭、无锡这些地名，追根溯源也是古越语音译过来的，语言本身没了，音节留下来变成了地名，一直用到今天。

再说"黑臀"这个名字。公元前600年左右，晋国有位国君，史书上记的名字就叫黑臀，庙号晋成公。今天看这名字，总觉得像在骂人，可放到那个年代，一点都不奇怪。这名字描述的是这孩子出生时候的真实状况，屁股上有块黑色胎记，照实取的名。

鲁国大夫申繻专门研究总结过当时的取名规律，归纳出五种方法，叫信、义、象、假、类，据百度百科"申繻"词条和《左传·桓公六年》的记载，这是目前所见中国古人取名的第一次系统总结。

信法排第一，意思就是照孩子出生时的实际情况取名，孩子什么样，名字就叫什么样，好不好听不是考量标准。

今天的人看这些名字觉得怪，核心原因是把"名"和"字"搞混了。先秦礼制里，名和字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名是父母起的，讲究真实，粗陋点没关系，只在家里用，长辈叫晚辈才用这个。字是男子二十岁行冠礼以后，由师长或父辈起的，这才是社交场合正式用的称呼，要雅，要有讲究。

名和字之间还有呼应关系，孔子名丘字仲尼，尼丘是座山名，丘和尼丘对应；屈原名平字原，平和原语义相近。平辈之间、下级对上级、陌生人之间，一律叫字，直接叫成年人的名是很失礼的事，只有父母、君王、师长才有资格直呼其名。所以黑臀是晋成公的小名，只在家里叫，不是拿出去见人的正式称呼。

还有一件事我以前也没弄明白，就是姓和氏根本不是一回事。孔子不姓孔，孔子姓子，孔是他的氏。姓管的是血缘，追溯的是共同的女性始祖，上古那批老姓，姬、姜、姚、嬴、姒，大多带女字旁，这是母系氏族时代留下的印记，同姓的人不能通婚，这是周代硬性规定。

氏管的是身份和支系，跟血缘没直接关系，有封地拿封地当氏，有官职拿官职当氏，平民是没有氏的，史书上写得很直白，贵者有氏，贱者无氏。

孔子这一支祖上是宋国子姓贵族，六世祖孔父嘉当卿大夫，子孙就以孔为氏。屈原也是一样，芈姓，屈氏，楚国王族都姓芈，只是各支封地不同，氏也就不同。

晋国有位名将，史书里有时叫原轸，有时叫先轸，不是史书写错了，是他封地换了，起初封在原地氏叫原，后来改封先地氏就跟着改，人还是那个人。

这套姓氏分开的制度，秦朝统一天下、推行郡县制以后就彻底垮了，封地没了，世袭爵位断了，氏赖以存在的基础全没了，秦汉以后姓和氏慢慢合并成一回事，再没分开过。

今天中国人说的姓，追根溯源，绝大多数其实是先秦的氏，不是那个管血缘的姓，真正的上古大姓姬姜嬴姒这些，汉朝以后反而用的人越来越少了。

说到底，春秋战国的人名让今天的人觉得奇怪，不是古人不会起名。古越语音译成汉字，是两种语言接触的自然结果；黑臀寤生这类名字，是当时正统的命名规范在正常运作；姓氏分开，是一整套宗法制度的组成部分，这些东西在它们存在的年代都有完整逻辑，一点都不乱。

乱的，是中间隔了两千多年的时间。制度换了，语言变了，礼仪也不一样了，拿今天的标准去看古人，自然处处觉得别扭，不是古人行事荒诞，是我们跟那段岁月隔得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