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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江淮农民家庭的百年挣扎(十五):1964年,我们家拆了庙岗头的老房子,拉去了

一个江淮农民家庭的百年挣扎(十五):1964年,我们家拆了庙岗头的老房子,拉去了八头山
1964年,我父亲14岁。
那一年,他们家做了一件大事——搬家。从庐江县罗埠乡庙岗头,搬到白山镇八头山。
搬家不是因为庙岗头不好,是活不下去了。爷爷1957年走了,奶奶一个寡妇,带着太奶奶(手残疾)和三个儿子。庙岗头的地少,种出来的粮食不够五张嘴吃。
大伯那年22岁,听了二姑奶的话——八头山招人落户,给粮食补贴,能分地——他决定搬。
可搬家没有钱。新房子盖不起来怎么办?大伯说:拆。把庙岗头的老房子拆了。房梁、椽子、檩条、门板、瓦片——凡是能用的,全都拆下来。一块砖都没扔,一根木头都没浪费。
父亲那年14岁,跟着大人一起干。拆房、装车、拉车、卸车、再拉。从庙岗头到八头山,路不算远,可那一车一车的旧木料、旧瓦片,拉了好多天。
到了八头山,用这些从老家拆来的材料,重新盖起了房。父亲后来跟我说:“新房子,是用老房子的骨头搭起来的。”他还说:“搬家穷三年。”
八头山有地种,有粮食补贴,有二姑奶家在附近照应。日子虽苦,可比在庙岗头强——起码有奔头。
1964年的那次搬家,是我们家命运的转折点。如果没有那次搬家,我们一家可能还在庙岗头那几亩薄田上挣扎,日子有没有出路都说不准。可搬家之后,八头山有地种、有粮食补贴、有二姑奶家在附近照应——这个家,总算活了。
我后来问过大伯:“当年拆老房子的时候,你心疼不心疼?”大伯说:“心疼。可不拆,咱们家就散了。”
拆掉一个旧家,才能盖起一个新家。这是我们家三代人都在做的事情。
1964年搬家 拆老屋盖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