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保密局密报警卫师长王晏清通共,南京卫戍总司令张耀明正要抓人,副司令覃异之却悄悄将他放走:"汤恩伯来电要人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1949年三月,南京泡在冷雨里。
张耀明坐在桌后,捏着保密局的密电。
“王晏清通共”五个字,重得压手。
首都警卫师守着南京正门。
师长要是反了,总统府都得塌。
张耀明猛地拍了桌子。
茶水打湿半张作战地图。
“把王晏清叫来。”
他声音像闷雷滚过房顶。
旁边的覃异之,心里咯噔一下。
覃异之是副总司令,和王晏清同出青年军。
他早看出王晏清心思不在这条船上。
传令兵转身往外走。
覃异之往前迈半步,又收了回来。
他知道现在开口,只会引火烧身。
王晏清接到通知,立刻赶往总司令部。
进了楼,他觉出气氛不对。
张耀明抬眼看他,眼神像冰锥。
“王晏清,你干的好事。”
密电扔在他脚边。
王晏清低头看一眼,心里反倒静了。
“总司令,这是诬告。”
他声音很稳。
张耀明冷笑一声。
“保密局盯了你三个月,你当吃素的?”
覃异之站在边上,盯着墙上的挂钟。
秒针每走一步,都踩在心上。
张耀明背着手来回踱步。
“老虎桥监狱腾好单间了。”
“等汤司令回电,立刻送你过去。”
“识相的,把同党都招了。”
王晏清没说话,站得笔直。
张耀明骂了几句,让人把他押去隔壁看管。
擦肩而过时,覃异之没看他。
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比了个手势。
天慢慢黑了。
雨打在玻璃上噼啪响。
张耀明在办公室等汤恩伯回电。
电报机嘀嘀嗒嗒,像催命的钟。
覃异之找了由头,走出办公室。
他拐进看管王晏清的房间。
卫兵见是副总司令,连忙敬礼。
“总司令有令,我单独审问。”
卫兵退出去,带上门。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覃异之声音压得极低。
“汤恩伯的电报马上到。”
“他要亲自提人,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王晏清抬眼看他。
“你放我走,你怎么办?”
“你别管我。”
覃异之摸出一张通行证。
“西便门哨卡我打过招呼。”
“回师部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王晏清接过纸,指尖碰到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都是凉的。
“多谢。”
覃异之摆摆手。
“快走吧,往江北去,别回头。”
王晏清点点头,拉开房门。
卫兵刚要阻拦。
覃异之沉声道:“我带他去见总司令。”
卫兵没敢拦。
覃异之把他送到楼梯口,停下脚步。
王晏清没回头,大步往楼下走。
覃异之站在阴影里,直到脚步声消失。
王晏清出了总司令部。
冷雨扑在脸上,他打了个寒颤。
他摸了摸通行证,脚步加快。
西便门岗哨,看了证件就放行。
出了城,他翻身上马,往师部狂奔。
马蹄踩在泥水里,溅起一路水花。
赶回师部时,天快亮了。
副官见他回来,松了口气。
“没时间说了。”
“全师紧急集合,立刻过江。”
集合号声响起来,划破雨雾。
士兵们从营房跑出来。
王晏清说奉命过江游击。
没人敢多问。
队伍往江边开。
半路上,张耀明派的追兵赶了过来。
他们带着手令,要王晏清立刻回城。
王晏清没理,带着前头的人继续走。
追兵不敢开枪,远远跟着。
到了江边,渡船已经备好。
王晏清带着师部和警卫排上了船。
船往江北划时,天彻底亮了。
可大部队,停在了南岸。
两个团长反悔了,不肯过江。
他们带着大部分士兵,转头回了南京。
王晏清站在船头,看着南岸队伍远去。
雨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身边,只剩一百多个人。
风卷着浪,拍打着船舷。
船往江北慢慢飘。
南京城,隐进了雨雾里。
张耀明得知王晏清跑了,气得摔了电话。
汤恩伯的电报随后到:从严查办。
覃异之站在边上,脸色平静。
没过多久,他被撤了副总司令的职。
可他从没说过后悔。
船靠岸时,解放军已经在等了。
有人递上干毛巾和热水。
王晏清擦了擦脸,抬头看江北的天。
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
那是新生的味道。
很多年后,有人问起覃异之当年的事。
他只是笑一笑,说都是应该做的。
都是中国人,谁愿意看同胞自相残杀。
很多名字,都被风吹走了。
可那个雨夜的伸手,那句低声的提醒。
终究留在了时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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