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邻居就是爱乱扔鞋子和丝袜
每次晚归摸钥匙的那十秒，是我一天里最紧张的时刻。倒不是怕黑，是怕脚边忽然踢到什么软乎乎滑溜溜的东西，一低头，十有八九是只缀着水钻的细高跟，或是卷成一团的黑色丝袜，风一吹还会蹭过脚踝，凉得人一哆嗦。

不用问，肯定是隔壁301那位林小姐的杰作。

第一次撞见她扔这些东西是在三个月前，我周末加班回来，正看见她穿着宽松的卡通睡衣，蹲在自家门口对着个大垃圾袋发愁。黑色蕾丝边的丝袜从袋口露出来半截，旁边歪歪扭扭倒着双酒红色的细高跟，鞋尖还刮了点漆。“哎呀，不好意思啊，”她抬头看见我，慌忙把丝袜往袋子里塞，没留神碰倒了另一双长靴，咚咚咚滚了两级台阶，“这不是换季收拾柜子嘛，东西太多拿不住了。”

我帮她把靴子捡上去，才发现她家玄关的鞋架早就塞得满满当当，门口的脚垫上还堆着三四双没拆吊牌的新鞋，丝袜和吊带衫搭在鞋架边缘，风一吹就晃。“我就是没什么收拾的天赋，”她挠着头笑，发梢上还沾着点收纳袋里的绒毛，“有时候穿了一次觉得不舒服，随手就放门口，想着下楼扔，转头就忘了。”

后来我就习惯了。下班的时候看见楼道里躺着只珍珠白的高跟鞋，会顺手拎到三楼她家扶手上；看见卷成球的丝袜挂在楼梯转角的栏杆上，也会抽张纸巾捏着放到她家门口的收纳筐里——那筐还是我上次从超市回来顺便给她带的，省得这些东西满天飞。她每次看见都要塞给我点东西报恩，有时是半盒刚烤的曲奇，有时是杯还冒着凉气的果茶，一来二去，我们反倒熟了。

上周我半夜起来赶方案，听见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动静，趴在猫眼上一看，是林小姐蹲在楼道里，手机开着手电筒，正照着台阶找什么。我开门问她找什么，她苦着脸说下午穿的那双丝袜左脚勾破了，本来想扔，结果脱下来的时候手滑，不知道飞到哪去了，“明天收废品的阿姨来，要是看见我扔的东西到处都是，又该说我浪费了。”

我陪着她打着手电找了十分钟，最后在二楼的电表箱后面找到了那只破了洞的丝袜。她举着那只丝袜松了口气，转身从家里拎出个鞋盒塞给我：“这双小白鞋我穿有点挤，你上次说你穿37码，正好合适，洗干净消过毒了，你别嫌弃。”我低头看那双鞋，确实是我之前多看了两眼的款式，鞋尖一点磨损都没有。

其实我之前也私下吐槽过，怎么会有人这么不拘小节，好好的东西扔得满楼道都是。直到上次物业来收物业费，我听见林小姐跟物业阿姨聊天，说她是做服装测评的，每个月要试几十双鞋上百双丝袜，不舒服的不结实的，都要筛选出来扔掉，“本来想攒着一起扔，有时候忙晕了就忘，给邻居们添麻烦了。”

我才知道那些被她随手扔在门口的丝袜高跟鞋，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暧昧证据，是她工作里淘汰下来的“不合格品”。现在我再看见楼道里躺着只高跟鞋，还会笑着敲敲她的门，喊她出来“认领”自己的东西。她每次都会慌慌张张跑出来，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面包，一边道歉一边把鞋拎回去，末了还要往我口袋里塞颗糖。哎！！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