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害杨靖宇的凶手之一程斌，居然混成了解放军中的 “大官”。

1938年，抗联处境极度艰难。日伪军改变战术，实行“保甲连坐”，断绝抗联下山联络。为瓦解抗联，日军特务机关探知程斌至孝，秘密抓捕其老母和哥哥，押作人质。

日伪送上劝降信。程斌动摇。

7月。程斌带头倒戈。他枪杀不愿投敌的抗联政委，率领115名部下，携带全部武器弹药，下山投降日伪。杨靖宇痛失爱将。但他没料到，这个曾与自己同桌吃饭、同睡地窨子的兄弟，会变成置自己于死地的头号恶犬。

日伪将残部编为“程斌挺进队”。程斌换上伪军军装，枪口调转，直指杨靖宇。

抗联内部流传一句话：“不怕鬼子，就怕叛徒。”程斌就是最致命的那个。日军围剿抗联，原本面临两大死穴。其一，找不到密营。抗联在深山老林建有大量隐秘地窖，藏粮、藏药、藏被服，这是部队生存的命脉。日军入林，犹如瞎子摸象。其二，夜间不敢战。日军忌惮伏击，天黑必扎营。抗联借此夜间转移或休整。

程斌上任，直击死穴。

他太熟悉抗联的底细。带领日军按图索骥，在长白山腹地挖地三尺。70多处抗联密营，被程斌带人逐一捣毁。粮食烧光，药品毁尽，被服抢走。杨靖宇的补给被彻底切断。

接着，程斌打破日军常规。他下令挺进队夜间不扎营，死咬抗联留下的雪地脚印，日夜连续追踪。东北严冬。杨靖宇无粮无药，夜间还要应对程斌的持续突袭。部队在绝境中被打散。1940年2月23日，弹尽粮绝的杨靖宇在濛江县三道崴子被包围，壮烈殉国。

开最后一枪的是伪满士兵张奚若。但亲手编织死亡罗网、将杨靖宇逼入绝境的，正是程斌。

1945年8月，日本投降。程斌见风使舵。他带人枪杀几个日本俘虏，权当“投名状”，转身投靠国民党，混上少将头衔。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前夕。国民党大势已去。程斌脱下军服，再次改头换面。他化名“程杰”，隐瞒抗日叛将身份，捏造假履历。带着家眷，混入华北野战军。程斌粗通文墨，极善伪装。审查中竟蒙混过关，当上华北军区后勤部军械处的副科长。穿上解放军军装，安稳度日，甚至被评为工作积极分子。

血债似乎被历史掩盖。

1951年，全国镇压反革命运动雷霆展开。

北京街头。天降大雨。程斌撑着雨伞，站在一家商铺屋檐下避雨。旁边挤着几名路人。其中一人，目光扫过程斌的侧脸，猛然定住。

此人名叫刘亚光，当年也曾是抗联人员，与程斌相熟。后来叛变，又逃跑隐姓埋名。镇反运动中，刘亚光正惶恐不安，寻思立功赎罪。看着这张脸，刘亚光确信，这就是当年背叛抗联的头号叛将，程斌。

刘亚光不动声色，冒雨尾随。一路盯梢到程斌住处，记下门牌号。随即直奔公安机关秘密举报。华北军区保卫部连夜调取“程杰”档案。比对字迹，核实形貌。铁证如山。“程杰”即是程斌。

1951年4月28日。几名便衣干警推开程家大门。枪口直指脑门。

程斌脸色惨白，双手就擒。

案件移交热河省人民法院审理。面对累累血债，证据确凿，程斌无法抵赖。

1951年5月12日。法院下达死刑判决。当日，承德刑场。一声枪响，程斌伏法。天网恢恢，犯下血债的叛徒最终没能逃脱历史与法律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