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皖新闻讯他少年时就展露惊人的数学天赋,17岁获得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金牌,并被保送到北大数院;两年后他转学到麻省理工学院,并获得数学学士学位,随后又获得普林斯顿大学数学博士学位;他和同伴在悬置百余年的希尔伯特第六问题研究中取得重大进展,震撼世界……
2026年7月23日,四年一度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上,芝加哥大学教授邓煜成为菲尔兹奖自1936年设立以来的首位中国籍获奖者。但如果你以为这位37岁的数学天才的世界里只有公式和证明,那就错了。在他的个人主页上,他这样介绍自己:“我喜欢诗歌、故事、小说、谜题、漫画、围棋、足球,以及一切美丽而迷人的事物。”
在数学与古典诗词之间穿梭
邓煜是知乎上活跃的数学答主,但他偶尔也会“不务正业”。
有人在知乎上问:“如何用物理和数学名词写成诗?”邓煜提笔填了一首《临江仙·集数学物理名词戏作》。
“零落天涯长自伴,奈何别去匆匆。且将醉眼望苍穹。银河明灭处,黑洞有无中。
迭代时空浑沌后,能期几度相逢?愁心覆叠百千重。相思多少意,趋向正无穷。”
数学名词与古典词牌,在他的笔下竟浑然一体。他用“迭代时空”“趋向正无穷”来写相思,这大概是只有数学家才能写出的情诗。
他对诗歌的喜爱不止于戏作。一次在纽约开会,他想到自己曾在那里生活过三年,触景生情,发了一条朋友圈,引用了苏轼的诗句:“往日崎岖还记否,路长人困蹇驴嘶。”那是苏轼故地重游、追忆往昔时所作。对于邓煜而言,这是一次跨越近千年的情感共鸣。
他还曾在知乎上分享自己被杜甫诗句“击中”的瞬间:“或看翡翠兰苕上,未掣鲸鱼碧海中”。杜甫以“翡翠兰苕”与“碧海掣鲸”对举,分别喻指纤巧与雄浑两种美学境界。邓煜说,以前对这两句没什么印象,直到在中餐馆吃饭时看到墙上挂着这首诗,反复读了几遍,“突然意识到这两句就是在说我啊,便觉得有些惭愧了。”
巴萨赢球了,心情好来答个题
在学术之外,邓煜也是一个足球迷。
2015年5月8日,巴萨在欧冠半决赛首回合主场3:0战胜拜仁慕尼黑——那是一场载入史册的比赛,梅西晃倒博阿滕后挑射破门,成为欧冠永恒的经典。
比赛结束后不久,邓煜在知乎上回答了一个问题:“几成PhD最终会成为科研人员?”他的开头是——“巴萨赢球了,心情好来答个题。”
在晚霞与虫鸣之间思考数学
邓煜喜欢散步。2010年,刚转学到麻省理工的第二个学期,邓煜选了五六门数学课,同时读着三本书。但即便在那样高强度的日子里,他依然会给自己留出散步的时间。
他在知乎上回忆那段日子:“闲暇的时候晚上会睡在数学系本科生的休息室里,随手拿几本美国数学月刊,一边无聊翻看一边听着夏夜虫鸣,远处河水映着灯光从窗帘透过来,等第二天清晨醒来再趁四下无人把被子抱回宿舍去。”
他还写道:“沿河散步的小路和草坪走过无数回,站在桥中央望见金色的晚霞和另一侧天空的铅灰色,一边想起‘江上晴云杂雨云’的句子。”
如果不做数学家,就去写科幻小说
2026年初,第十届世界华人数学家大会在上海举行。邓煜凭借解决“狭义希尔伯特第六问题”的突破性成果,获颁大会数学奖金奖。该奖被誉为“华人菲尔兹奖”。
大会期间,他接受《解放日报》专访时说了一句话:“如果不做数学家,我可能会去写科幻小说。”
他最喜欢的硬科幻作品,是澳大利亚作家格雷格·伊根的《正交》三部曲。这是一套极致的硬科幻——伊根为此创作了约80页的科学附录,绘制了超过100张图表来阐释其物理法则,甚至花了六个月来推演这个宇宙的电磁学和热力学。在这个基于“正定黎曼度量”构建的异世界里,光没有速度上限,发光反而会获得能量——一个从数学上“可行”的宇宙。
这是一个会在数学公式里发现诗意的人,一个会因为巴萨赢球而心情大好的人,一个会在河边散步时背诗的人,一个想过去写科幻小说的人。他的世界里不只有数学,还有诗歌、足球、晚霞、虫鸣……
2026年7月23日,邓煜站上了菲尔兹奖的领奖台。但在数学的彼岸,他仍然是一个会在夏夜听虫鸣、在中餐馆读唐诗、在巴萨赢球后开心答题的少年。
“我喜欢诗歌、故事、小说、谜题、漫画、围棋、足球,以及一切美丽而迷人的事物。”
这句话,或许比任何数学公式都更接近邓煜的诗意人生。
大皖新闻记者项磊刘旸实习生焦梓妍江牧言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