僻处西北的前凉君主8
前凉的落幕——最后的“建兴”年号
　　从公元317年张寔拒不承认东晋、沿用西晋“建兴”年号，到公元376年张天锡兵败降秦，前凉政权共历八位君主、近六十年。在这半个多世纪里，中原大地经历了后赵、前燕、前秦等多个少数民族政权的轮番更替，战火连天、白骨露野，可河西走廊却像一个被遗忘的世外桃源，保持了相对稳定。史载“秦雍之民死者十八九，唯凉州独全”，无数中原士人百姓逃难至此，为这片边陲之地带来了中原的文化与技术。前凉最盛时，版图从原先的一州十郡扩展为三州二十二郡，东起黄河、西至葱岭，北抵沙漠、南达祁连，成为十六国中疆域较为辽阔的政权之一。
前凉最特殊的地方，在于它始终打着西晋“建兴”这面旧旗。晋愍帝司马邺早在公元318年就被匈奴刘聪杀害，可前凉的公文上却一直写着“建兴四十一年”“建兴四十九年”这样的字样——一个死去了三四十年的皇帝，年号竟被沿用了半个世纪。这听起来荒唐，却蕴含着深刻的现实考量。在五胡入主中原、汉族政权覆灭的大背景下，西晋的旗号代表着汉人的正统与文化认同，是一面能够凝聚人心的旗帜。张轨临终前叮嘱子孙“务须尽忠晋室”，张茂临终也有同样的遗言，并非他们多么愚忠，而是他们清醒地认识到：尊崇晋室，是张氏政权能够在大族、士人和百姓中获得支持的根本原因。张祚称帝改元后迅速覆灭，从反面印证了这一点。而张天锡最后投降前秦时，前凉的“建兴”年号已经用到了第六十个年头。一个早已灭亡的王朝，其年号竟在一个偏远政权中延续了一甲子——这在中国历史上，堪称绝无仅有的政治奇观。它或许在告诉人们：在乱世之中，“旗号”有时候比刀剑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