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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浩然的《过故人庄》这首诗,读来平淡如水,偏偏又满口生香,用清代学者沈德潜的话来

孟浩然的《过故人庄》这首诗,读来平淡如水,偏偏又满口生香,用清代学者沈德潜的话来讲,就是“语谈而味终不薄”。
淡究竟淡在了哪里?淡在语言平实质朴,态度平静从容,应“故人”之邀来到“故人庄”的一路上,都没有什么意外之处,无非是受到朋友邀请之后一路走到目的地,看一看四处的风光,然后和故人把酒叙旧,约定好来日再相见。平淡得和每一对老友相逢没有什么两样,完全看不出其中有个享誉千古的大诗人。
但在这平静之中,却有不平静之处。“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一句,看似只说了我的朋友准备了好酒好菜请我来玩,却化用了一个《论语》中的典故。
子路和孔子出行时,被孔子落在后面,遇到一个老人家。子路询问老人家有见过夫子吗?却得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孰为夫子”的回答。当晚老人在家中招待子路,“杀鸡为黍而食之”。
第二天子路追上孔子之后,和他说了这件事,孔子感叹这老人家是个隐士,让子路回头去看看,但子路再上门时,老人家已经离开了。
在这之后,子路感慨道:“不仕无义。长幼之节,不可废也;君臣之义,如之何其废之?欲洁其身,而乱大伦。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已知之矣。”这是一番关于“仕”与“不仕”的精彩议论,子路认为出仕是君子的“义”,至于“出仕”的结果如何,他其实已经心知肚明。
“仕”和“隐”,不仅是士人们一直在需要考虑的问题,更是孟浩然一生的困惑所在,他曾经几度欲仕,但最终选择归隐,“故人具鸡黍”所用的这个典故,可能是孟浩然有意为之,也可能是适逢其会,但却恰恰与他的一生不谋而合,真让人回味无穷。
参考:
林庚:《说孟浩然》,《名作欣赏》,2003年第5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