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五）
浑浑噩噩回到家中时，夜很深了。
Orm放轻脚步，倒在卧室的沙发上，抱着抱枕，打算这样对付一晚。
‘吱呀’
房门被打开了。
ling走了进来，大手掀开她的毯子。
“起来，洗洗去床上睡”
“姐姐？”
“不是我还能是谁？”
姐姐在喋喋不休她最近的熬夜行为，控诉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姐姐”
熟悉的唠叨声，让Orm一时恍惚。
姐姐把屋里的灯打开了。
姐姐给她脱下了鞋子。
姐姐在给她擦脸。
“怎么感觉N‘Orm妳身体有些烫？”
“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姐姐声音紧张起来。
“姐姐”
姐姐掌心覆上来，没有靠很近，却让Orm眼眶发酸。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被姐姐这样摸额头，是什么时候了。
掌心沿着额角向下滑，擦过耳朵，最后停在她脉搏。
Orm差一点，就像小时候一样，把脸贴上去。
好想和从前一样，抱着姐姐睡一觉。
Orm滚动发涩的喉咙，身子朝着姐姐的方向，不可控的转动了些，又默默稳住。
她抬起手，抓住姐姐的手腕，一点点，从自己脖子上拿开，撑着身体自己坐起来。
“没有”
“没有生病”
低下头，怕自己多看一眼，会忍不住抱上去。
“Orm自己来吧”
“姐姐早点睡”
“我是妳姐姐，照顾妳一下都不行了吗？”
姐姐被她要死不活的态度，刺到了。
“Orm”
“我们还是家人啊”
家人……
Orm嘴角上扬了些。
她很幸运，还能当姐姐家人。
咳了两下，她绕开姐姐,独自往浴室走。
“知道了”
她会收起自己不该有的心思的。
等她出来的时候，卧室里的人还在。
在姐姐的目光下，Orm乖乖的在床上躺好，闭上眼睛。
“姐姐晚安”
ling替她将灯关了，打开床头的小夜灯。
兢兢业业的小夜灯，只发出微弱的光亮。
“坏了为什么不和姐姐说？”
“Orm长大了，不需要它也可以睡着”
Orm全程没睁开眼，一副抗拒交谈的样子。
耳边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姐姐的气息靠近了。
“脑袋过来点”
姐姐的大手，扶住她的脑袋，强行将体温枪塞进她耳朵里。
“唉，叫妳打伞妳不听”
“现在好了，发烧了”
“姐姐”
太久没有和姐姐如此亲密，Orm忍不住睁开眼睛，眨着湿 漉漉的眼神，望过来。
“生病了知道叫姐姐了？”
姐姐没好气的，点了点她额头，转身去拿水。
Orm没说话，视线跟随姐姐移动，连眨眼都舍不得。
直到姐姐重新回来，她才松开偷偷攥紧被子的手。
“拿妳没办法”
脑袋被扶起，姐姐半靠过来，给她喂了颗感冒药，等她喝完吃下后，大手顺着揉了揉她的发顶。
“睡吧，明天醒来，还没好就带妳去医院”
Orm脑袋被姐姐揉过后，更晕了。
她张了张嘴，想仗着姐姐此刻心疼她，把人留在自己房间。
但一想到晚上见到的人，便没了力气。
“好”
伴随着渐远的脚步声，Orm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身体很沉，四肢很烫。
迷迷糊糊中，鼻间感知到熟悉的香味。
身体本能的，朝着热源靠近。
掌心碰到冰凉的布料，她将发烫的额头，轻轻贴了上去。
好熟悉，好舒服。
有人在拍着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
Orm睫毛动了动。
是姐姐在哄她睡觉吗？
还是梦？
她的大脑分不清，身体却继续向热源靠过去，额头抵在一片温热的柔软上，小声喊。
“姐姐”
没有回应。
只有落在背上的手，顿了几秒后，持续轻抚她。
Orm鼻尖发酸，声音低到听不清。
“不要我了”
“不要我了”
“知、知道了”
“不喜欢，不缠着”
滚烫的泪滑落，Orm转向墙壁，缩起身子，埋进被子，不敢再吸取温暖。
“脏……Orm脏”
“不可以……不可以靠近姐姐”
下一秒，被子被掀开，Orm整个人跌回熟悉的怀抱。
“姐姐？”
“N‘Orm”
姐姐好像在叫她，又好像没有。
声音像是从水中传来，四面八方，却听不清。
她想回答，挣扎着要睁开眼。
眼皮沉得她抬不起来，无助地抓着对方胸前的衣物，不确认的问。
“姐姐？”
没等来回答，自己先否决了。
手指松开，捂住耳朵。
“她不要我了”
Orm哭着重复。
“脏……Orm脏”
抱着她的人，沉默很久，更加让Orm认为，刚刚的那声呼唤，是她的臆想。
后背再次传来轻抚。
一下、一下。
不像梦。
“我会听话的”
在被安抚到彻底睡过去前，Orm呢 喃出最后几句话。
“只当妹妹”
“不去……喜欢姐姐了”
“Orm”
微弱的灯光下，飘荡着姐姐给的回应。
“妳还年轻”
“会遇到更多的人，更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