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年间,乞丐故意刁难大夫:“都说你是神医,我的病你能治好吗?”大夫问道:“什么病?”乞丐说道:“穷病。”
大夫听完哈哈大笑道:“这有何难,我这就给你开药方。你照方抓药,用不了几年就可以治好穷病了。”
这大夫是谁?为何敢有如此大的口气呢?
这位大夫不是别人,正是乾隆年间苏州城里名头响当当的叶天士,那年他刚过四十,行医已有二十多个年头,早把“神医”的招牌在江南一带立得稳稳的 。
你可别以为他是随口吹牛,叶天士自己就吃过穷的苦,他十四岁丧父,跟着父亲的门生学医,白天抄方抓药,晚上挑灯读医书,寒冬腊月冻得手指僵硬,盛夏酷暑汗透衣衫,硬是靠着一股韧劲把几十部医书背得滚瓜烂熟,这才熬出了头。
他见过太多穷人因为没钱看病,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到没命,也见过不少壮汉明明有手有脚,却整日游手好闲,最后落得乞讨度日,他心里清楚,这穷病的根,多半不在身,而在心。
医馆里的学徒当时就吓得脸白了,偷偷拉着叶天士的袖子,说这乞丐分明是来砸场子的,哪有什么穷病要治。
叶天士摆摆手,拿起毛笔就在纸上写,没写一味药材,只写了三行字:“每日卯时起,清扫城南码头,午时去绸缎庄帮工,酉时替我抄录医案,管饭,月钱三百文。”
写完把纸递给乞丐,又从抽屉里摸出两个馒头塞给他,“今天先吃这个垫肚子,明天一早去码头找王管事,就说我叫你去的。”
乞丐愣在当场,手里的纸都在抖。他本是城郊农户,去年发大水冲了田地,妻子染病死了,留下个三岁的娃,,走投无路才流落街头乞讨,心里早就憋着股怨气,今天来刁难大夫,不过是想找点由头发泄,哪想到真能拿到“药方”。
他捏着馒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先生,我……我真能行?”叶天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手有脚,肯下力气,怎么不行?我看你眼神亮,不是个甘心讨饭的人。”
这话算是说到了乞丐的心坎里。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真就去了城南码头。王管事早得了叶天士的吩咐,给他安排了清扫的活,管两顿饭,还给了件旧棉袄。
一开始他累得直不起腰,手上磨出了血泡,好几次想放弃,可一想到家里的娃,又咬牙坚持下来。中午去绸缎庄帮工,他学着记账、打包,别人休息他不歇,慢慢摸清了做生意的门道。
晚上去叶天士的医馆抄医案,他不认字,叶天士就叫学徒教他,他笨,别人教一遍就会的字,他要写几十遍才记住,可他硬是坚持了下来,抄完的医案摞起来比他还高。
半年过去,乞丐不仅能养活自己和孩子,还攒下了些积蓄。叶天士看他做事踏实,又认得些字了,就给他指了条明路,“城西有个小杂货铺要转让,我借你些银子,你盘下来,凭着你在绸缎庄学的本事,肯定能做好。”
乞丐扑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先生,您这是救了我全家啊!”叶天士扶起他,“救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的一双手。这穷病,从来就不是没药可治,缺的是肯吃苦的决心,缺的是能落脚的机会。”
后来那乞丐的杂货铺开得红红火火,还雇了两个伙计,再也不用乞讨了。他时常带着孩子去叶天士的医馆,不是看病,是送些自家铺子里的东西,有时是几斤米,有时是几匹布。叶天士总是收下,转头就把这些东西分给了更穷的病人。
这事在苏州城里传开了,有人说叶天士傻,放着好好的大夫不当,偏要管这些闲事;可更多的人说,这才是真正的神医,不仅能治病,还能救人的命、改人的运。
其实叶天士心里一直有个念想,他行医这些年,治好的病人不计其数,可他总觉得,光治好身体的病还不够。
这世上最折磨人的,往往不是身体的病痛,而是心里的绝望,是那种明明想好好过日子,却看不到一点希望的无助。他开的那张“药方”,哪里是什么治病的方子,分明是给了乞丐一个站起来的机会,一份活下去的尊严。
说到底,这穷病,从来都不是绝症。真正能治好它的,从来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而是不肯向命运低头的骨气,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坚持,是遇到绝境时,有人愿意拉一把的善意。就像叶天士说的,人只要有口气在,有双手在,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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