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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搬来就注意到小区门口有个水果摊,搭着简易的塑料棚,摊主是位中年妇女,不苟言笑,

刚搬来就注意到小区门口有个水果摊,搭着简易的塑料棚,摊主是位中年妇女,不苟言笑,看起来严肃得有点吓人,我买水果宁可绕到远点的水果店。有次加班回来,突然想吃提子,看到水果摊亮着灯就走了过去。摊主一个人在灯下玩扑克牌,旁边一大爷含糊不清地提醒说有人买东西,她这才注意到我,放下手里的牌剪了一串提子放到秤盘上。趁我低头翻包找钱的空档,她把散在箱子里的几粒提子抓进我的袋子里。我皱眉制止道:“掉下的那些我不要的。”她一愣:“算你X钱一斤好了。”比标价便宜了点,我宁可要贵一点却新鲜的水果,也不屑占这样的小便宜。我没说话,付完钱拎着水果走了。大概因为带着不满的情绪,我对这个水果摊多了几分关注。我发现那晚提醒她做生意的老大爷几乎天天在她摊子旁边,就那么坐在椅子上,盯着来来往往的人。她不是在玩牌,就是拿手机看视频,甚少说话。我一直以为大爷是附近闲逛的居民。后来周末中午出门办事儿,路过水果摊居然看到她在给老大爷喂饭,铝饭盒里装着稀烂的,看起来就不怎么好吃的食物,她像喂孩子一样,耐心地一勺勺地喂给大爷吃。原来他们是认识的。可为什么大爷的椅子离水果摊都保持两米的距离,而且平时也不交流?后来房东来收房租,我正好想出门买水果就跟阿姨一道走。阿姨看我走过了她的摊子,问我怎么不在她那买,然后告诉我摊主大姐(房东阿姨称呼大姐,以下就用阿姨的口吻)的故事。大姐其实还有个妹妹,只是好多年都没信儿了。那大爷是她父亲,年轻时好赌,输光了家产,气跑了她妹妹,气死了她母亲。大姐读书很努力,成绩还可以,一直想考师范,因为那时候念师范有补贴,工作包分配。但老师来家里说好几次,她爹愣拿不出钱,大姐念完初二就退学了。婚后丈夫跟朋友出去贩水果,出了车祸,两人都死了。车是她丈夫开的,要赔钱,大姐一下子拿不出,找她爸借钱,就这一个亲人了。结果老头儿把他赶走了,嫌她晦气。大姐靠丈夫留下的水果摊维持生计,一点点攒钱还债。丈夫生前待她很好,但没孩子,没留个念想和盼头,尽管如此,大姐还是努力活着,日子过得很辛苦。附近居民多少体会她的难处,来照顾生意。前年冬天,老头儿突然在赌桌上倒了下来,被人送医院一查,中风了。街坊都说老头儿心太狠遭报应了,这一病就等死吧。没想到大姐居然照顾起她爸,管吃饱管穿暖,每天出摊带着,生怕老头儿一人在家没人照应,但从不挨着他坐,也不跟他说话。她说老头儿再坏也是她亲爹。听完大姐的故事,我回到水果摊,大姐在低头玩着手机,大爷看有人来冲着女儿支支吾吾听不太清说什么,但看得出他在很努力地提醒闺女,客人来了。我挑了苹果和橙子,大姐一边称一边说她这的橙子比水果店还便宜三毛一斤,让我常来。我说好。她又往袋子里扔了一个橘子,说新上市尝尝鲜。生活百般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