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张学良赞助给刘长春8000大洋,让他去参加洛杉矶奥运会,坐了22天的邮轮之后,刘长春到了赛场才发现,别的运动员穿的都是跑鞋,只有自己的鞋是皮质的。
1932年的洛杉矶奥运会,中国没有完整代表团,也没有专门的出征保障,甚至连能不能代表中国参赛,都成了一个问题。可就在这样的处境里,短跑运动员刘长春还是独自踏上了远行。
当时,日本在东北扶植伪满洲国,并放出消息,声称要派人代表中国参加奥运会。有人劝刘长春接受安排,他却在报纸上公开表态,良心尚在,热血尚流,岂能叛国,做人牛马。
这句话传到张学良耳中,他决定拿出8000大洋资助刘长春。那不是一笔普通的路费,更像是在告诉外界,中国运动员要以中国人的身份走上赛场,不能让伪满洲国冒充中国。
上海码头送行那天,报纸刊出了关羽单刀赴会的画面,为刘长春鼓劲。那时国内没有正规的体育代表团,出国参赛更没有成熟渠道,他只能带着简单行李和比赛用品,自己解决一路上的困难。
跨洋航班还没有出现,刘长春只能坐邮轮前往美国。他住在三等舱,舱内闷热,海上风浪又大,二十多天的航程让人身心疲惫。为了不让状态掉得太快,他每天到甲板上练跑步,可船上没有跑道,也没有系统训练条件,这种坚持更多是在和环境较劲。
邮轮整整航行了22天。抵达洛杉矶时,距离比赛开幕已经不到两天,他的腿脚发软,身体还没有从长途颠簸中缓过来,时差、疲劳和训练中断全都压在身上。华侨们敲锣打鼓欢迎他,可真正的考验还在赛场。
站到跑道旁,刘长春才发现自己面对的不只是外国选手。其他运动员脚上穿着专业钉鞋,鞋底能牢牢抓住跑道,鞋身轻便,适合冲刺,而他穿的是一双上海定做的厚底皮鞋。皮鞋能穿,却不适合百米竞速,重量大,鞋底硬,跑起来每一步都更吃力。
开幕式上,刘长春一个人举着中国国旗走在前面,身后只有几名临时组织起来的华侨。这个所谓代表团人数很少,准备也不充分,可当中国旗帜出现在奥运赛场,意义已经超过了一场比赛。
百米预赛发令枪响后,刘长春起步并不慢,前半程一度跟在前列。到了后半程,长途航行留下的疲惫开始反扑,皮鞋也像绑在脚上的重量,步频慢下来,其他选手陆续超过他,他最终没能进入下一轮。
二百米预赛,他仍然站上了跑道,努力控制起跑和弯道节奏,可体力问题再次出现,最后还是止步预赛。连续两场消耗后,他已经难以支撑四百米,只能放弃这个项目。
他没有拿到奖牌,成绩也不算亮眼。那次出征甚至谈不上体面,回国时路费都不够,还是华侨帮忙凑钱买了船票。这样的结局,难道就意味着他失败了吗?
美国记者曾把他称作四万万五千万中国人的惟一代表。人们记住的不是他跑了第几名,而是一个中国青年在没有队友、没有像样装备、几乎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走到了世界赛场。
刘长春后来成为体育老师,总把那双旧皮鞋挂在办公室里。在他心中,那不是一双普通鞋子,而是中国奥运最早留下的脚印。他生前有两个愿望,一个是中国人拿到奥运金牌,一个是中国自己举办奥运会。
从一个人孤零零走进奥运,到中国代表团带着数百名运动员出征,再到中国举办世界瞩目的奥运会,这条路走了76年。每次国歌响起,人们也许都该想起那个跑得不快,却把中国旗帜带到终点线附近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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