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去哪儿了？

十几年前，每到夏天，河边、池塘边总是漫天飞舞着蜻蜓。蓝的、绿的、红尾巴的，在夕阳里穿梭，在水面上一点一点地飞，像是夏天最灵动的注脚。那时候想抓一只蜻蜓，根本不用费劲，随手一挥就能惊起一群，它们也不怕人，绕着你打转，像是专门来凑热闹的。

可现在呢？想好好拍一张蜻蜓的照片，都成了奢望。

我最近特地跑到城郊几条小时候常去的河边，蹲了整整一个下午，也只远远看见两三只，瘦瘦小小的，一闪就没了踪影。举着相机等了半天，连个对焦的机会都没捞着。回来翻翻相册，上一次拍到蜻蜓，居然还是五年前——那还是在一处深山溪流边，侥幸遇见的。

不是说蜻蜓“绝迹”了，但它们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仔细想想，原因其实并不复杂。河道被硬化了，水泥岸壁代替了泥滩水草，蜻蜓幼虫没了附着和躲藏的地方；农田里化肥农药用得多了，水中昆虫大量减少，蜻蜓的食物链断了；再加上城市扩张，湿地被填平，路灯和玻璃幕墙又干扰了它们的繁殖行为——一层层挤压下来，蜻蜓自然就飞不动了。

更让人唏嘘的是，这种消失是静悄悄的。不像猛兽灭绝那样轰动，不像森林砍伐那样触目，只是一年比一年少一点，直到有一天你突然意识到：咦，好像很久没见到蜻蜓了。

所以现在每回看到一只蜻蜓，我都会停下来多看几眼。不只是为了拍张照，更像是在跟童年打一声招呼——嘿，你还在这里，真好。

希望有一天，河边的蜻蜓能重新多起来，不用我举着相机满世界找，而是它们自己飞进镜头里，像从前一样，漫不经心，又理直气壮。